所谓菜粥就是米粥里掺了几片菜叶,尝起来微咸。
蒋翡琢磨着速战速决,不耽误他们团聚时间,便揉揉女童的头发,单刀直入问道:“大娘,您能告诉我沛沛——”
话音未落,蒋翡先听见了身后一阵沉闷的风声。警报声在他脑中如雷劈下,他几乎是凭本能侧身躲过,贯地一滚。
哐!
铁具狠狠砸在地面上,扬起的灰尘直接灌进蒋翡鼻腔中,呛得他恶心欲呕,咳嗽不止。他想从地上爬起来,刚刚那一躲却基本用尽了力气,此刻他几乎动弹不得。
眼见着又一棍要迎面砸下来,他睁大眼睛,盯着铁耙挥舞而下的幅度,心中计算:若是能拼死抓住这柄武器,说不定还有生还的可能——
电光火石间,钉耙猛地被巨力撞飞,狠狠摔到墙上。
一双手扶着蒋翡的肩头,要搀他起身。蒋翡一回头,发现是一名极年轻的妇人,已经吓得满眼是泪。
陈三娘和另一名壮年男子死死摁着青年男子,不让他动弹。青年眼珠血红,一边咒骂,一边厉声叫道:“反正我做出这种事,已经是死路一条!不如让我杀了他!你们忘了阿公和虎子是怎么死的了吗?”
“今年收成惨淡成什么样子了!我们付了多少佃租,交了多重的税,又得了多少粮——你们难道通通不记得吗?!”
“到底是什么样的世道,能逼得人活活饿死?!他倒好,投个好胎便能每日吃百姓的肉喝百姓的血!什么王公贵胄,我看着你们才像强盗,像劫匪!!!”
蒋翡捂着嘴咳嗽,一时说不出话。沛沛在桌边蹲着哇哇大哭。他仓皇地扫过每个人的表情,陈三娘和壮年男人依然默不作声地摁着他,表情却略有松动。
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他的手腕。女人在他耳边啜泣,声音颤抖:“官爷,我替顺子给您陪个不是。今年过得太难了,他实在昏了头,不是故意冒犯您……”
蒋翡低声:“……无妨。对不起。”
他尤觉得不够似的,重复道:“对不起。”
青年瞪着他,咬牙切齿地笑起来。“你他妈——”
陈三娘抬手,狠狠地扇了青年一耳光。她怒斥:“顺子!”
陈三娘给了壮年男子一个眼色,两人押着青年出了屋子,吵嚷声渐渐远去,屋子里安静下来,蒋翡只能听见沛沛的嚎啕哭声。
女人招招手,把沛沛搂到怀里,轻声安抚:“是张叔不好,吓到沛沛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