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貌道:“您找到愿意给沛沛上户籍的人了吗?”
陈三娘好半天才勉强找回声音,支吾道:“大家都不太情愿……”
蒋翡不信。
倘若沛沛真是一户一口百家饭养起来的孩童,应当与杨树坡村民关系都不错,不至于连一户愿意收养她的村民都找不到。
他怕此事另有隐情,与官场中什么脏事相关——日后若由池渊经手,再扯出什么别的牵连到他的、无法预判的祸端就不妙了。
他不想给陈三娘压迫感,便温和道:“今日天色有些晚了,大娘是不是刚做完晚饭?介不介意多双筷子?”
随他前来的几名兵丁犹豫道:“二少,还是回府吧……”
蒋翡摆摆手,“你们先走就是。”
“二少,天黑了,这里不安全。”兵丁低声道。
若是带着这一批身着甲胄的兵丁,更不可能问出什么真相来。蒋翡回道:“你们若是乏了,就先回府。若是还能坚持,就在村口等我吧。”
他打定主意让这桩事今日了结,陈三娘没办法,也不敢再推拒下去,就打开门让蒋翡进来了。
逼仄的石头房内摆了五双筷子,当蒋翡踏进门槛时,三名成人的脸色齐刷刷变了。只有沛沛望着他,拍着手咯咯笑起来,“哥哥”、“哥哥”地叫个不停。
“蒋……蒋……”一名青年男子指着蒋翡,磕巴地说不出话。他表情实在精彩,尽管蒋翡对自己识人能力有两分自信,仍是分辨不出这是恶心、愤怒还是仇恨。
拓南王府真是怙恶不悛!对上这种表情,蒋翡不由得心中一惊——杀父之仇也不过如此吧?
陈三娘慌忙拍下去儿子的手,呵斥道:“怎么跟官爷讲话的?”
蒋翡道:“我并无官职,叫我表字庭玉就好。”
青年眉眼不屑,嘴唇微动,做了个“伪善”的口型。
陈三娘连忙推搡着桌上几人离开。蒋翡本制止了几句,但陈三娘心意已定,场面乱成一团,沛沛又跑到他腿边扯他的裤脚,等蒋翡抬起头来,屋里只剩下陈三娘一人。
“实在抱歉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蒋翡有些尴尬。他从未以个人的名义进入平民百姓家中,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,还打断了他们晚饭,心中难免过意不去。
“官爷……大人,您别放心上。”陈三娘擦擦手,“我们家中没什么能吃的,今晚只煮了菜粥,只能充充饥,您回去之后再吃点别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