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息。”谢帘栊闻言嗤笑一声,可回头看到自己已经放下刮刀的手,瞬间噎了一下。
其实不光如此,谢帘栊整个身子都已经挺直起来,腿也迈了一步,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下一秒就能亲身相迎的模样。
谢帘栊就着这个姿势默了好一息。
喃喃道,“我这样是不是太上赶着了。”
谢帘栊的天人交战带来的是长时间的沉默,让屋外的谢清颜松了一口气,她看着紧闭无声的门,对潘小川说,“想来是睡下了,我先走了,你明天早上和他说一声我来过了便是。”
“别!小姐。”潘小川立刻伸出手,他本能的想抓住谢清颜,可想到什么后连忙将一只爪子攥紧,改为上了台阶,一边还忙喊道,“小姐,我的好小姐,您不然在这等一会儿,好歹让小的去禀报一声呢。”
“爷没睡,肯定是没听到,不然不会不出来的。”
谢清颜没有回答,安静的低着头。
潘小川见状,快速推了门,只是站在门口就看到在圈椅上大摇大摆坐着的谢帘栊,话顿时收住了,他在确保以谢清颜这个角度看不到自家爷时,默默的将门又掩了一点。
嘴巴张着,无声的比着口型,“爷?”
谢帘栊漫不经心的屈起一腿,同样无声,“让她进来。”
潘小川瞬间就懂了这是自家爷在摆款呢,他嘴角抽搐,心里头什么话都有了,可偏偏还得捧着,于是舔着一张笑脸,转过身,“我就说爷没睡吧,小姐就快进……”
“哎,哎,小姐你这是去哪啊?!”潘小川万万想不到,就这一会儿,谢清颜已经走了,望着扭头那个清瘦的背影,他急的团团转,恨不得上前将人给拽回来。
可这深夜里,一点细微的动静都能被无限放大。
潘小川压低不敢太过高声的喊声,正好全了谢清颜,她走在青园的小路上,头也不回。
“……小姐都走远了。”潘小川脸皱成了苦瓜,哭着回头,岂料正看见连鞋子都来不及穿追出来的谢帘栊,吓得又赶紧小声唤爷。
“谢清颜!”谢帘栊低吼一声。
连日的细雨让泥土中都带着湿气,当这种潮湿的泥巴接触到只穿着袜子的脚底时,谢帘栊下意识的皱起眉。他个头高,五官硬,本来就因为疾走而整个肌肉都贲张,如今皱眉更是说不出来的可怕。
噔蹬蹬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,像野兽发出进攻的危险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