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微光,透过三清观堂主室的窗棂,斜斜洒进来。
落在周清玄佝偻的背上,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他盘膝坐在蒲团上,没有点灯。
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,长发垂落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只有指尖,无意识地捻动着,掐着饲骸会传承了千年的掐算诀。
半刻钟。
他缓缓睁开了眼。
浑浊的眸子里,第一次有了清晰的光。
指尖的掐算诀停下,最后一道微光顺着指缝散去。
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,发出一声苍老而沉重的叹息。
一字一句,清晰地落在空荡的房间里。
“一屋不扫,何以扫天下。”
“他会是等的人么?”
“还是玄儿替祖师们勘平内乱吧。”
话音落下。
他缓缓抬起手,从道袍的内袖里,取出了一个磨得发亮的青布包。
布包打开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银针,最上面,是三根磨得光滑如镜的银毫针。
针身细如发丝,针尖却泛着凛冽的寒芒。
周清玄屏气凝神。
指尖捏起第一根毫针,手腕稳如磐石,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左侧太阳穴。
第二根,稳稳刺入右侧太阳穴。
最后一根,悬停在眉心正中央的祖窍穴前,顿了半秒,猛地刺入。
三根毫针入穴的瞬间。
周清玄浑身猛地一颤。
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,顺着脸颊滑落。
他死死咬着牙,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那双蒙了数月的灰蒙蒙的眼睛里,麻木与空洞如同冰雪遇阳,飞速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清明。
是锐利。
是执掌一方道统数十年,沉淀下来的威压与锋芒。
之前被无形枷锁禁锢的神魂,在这一刻,彻底挣脱了束缚。
他缓缓抬手,三根毫针从穴位里平稳拔出,重新收进青布包。
佝偻了许久的脊背,一点点挺直。
之前的老态龙钟、唯唯诺诺,尽数褪去。
哪怕依旧满头白发,满脸皱纹,也再没有半分傀儡的窝囊气。
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