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炊烟还没散尽,隔壁村王婶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自行车,就刹在了李家院门口。
“哎呀,秀兰在家不?”
王婶拎着半篮子鸡蛋,脸上堆着笑。
看见蹲在灶房门口择豆角的李青玥,那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,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三遍。
“玥丫头越长越俊了!”王婶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听说……你能挣大钱了?”
李青玥手上动作没停:“帮人看看小毛病。”
“看毛病好啊!”王婶眼珠子转了转,“一个月能挣这个数不?”她伸出三根手指。
李青玥笑笑没接话。
王婶讨了个没趣,转身掀帘子进屋。隔着一层粗布门帘,能听见她故意拔高的嗓门:“……姑娘家嘛,有手艺傍身还能养家就行了,读什么大学?花钱不说,心气高了将来不好找婆家!”
刘秀兰的声音压着火:“我家玥儿要读,咱们砸锅卖铁也供!”
“啧,那不是拖累青松嘛……”
李青玥手里的豆角掐断了。
晚饭时,家里气氛有点闷。
刘秀兰把筷子往桌上一放:“今天来了三拨人!一听咱家要供玥儿上大学,跑得比兔子还快!”
□□闷头扒饭,半晌才说:“说明不是真心。”
“可青松怎么办?”刘秀兰眼圈红了,“他都二十八了……”
一直沉默的李青松突然开口:“妈,我不急。等玥儿考上大学再说。”
“你说什么傻话!”
李青玥放下碗,声音很轻,但清晰:“妈,大哥,下个月,咱家就能盖三处新房。”
全桌人都愣住了。
“厂里那四十多个人,治好了,报酬够在三处各盖三间砖瓦房还有剩。”李青玥说,“等我治完,大哥相亲,咱们直接带人去看宅基地。二哥三哥也一并选了。”
油灯噼啪响了一声。
李青松耳根通红,憋了半天,低声道:“玥儿,别太累着自己。”
“不累。”李青玥笑了,“明儿一早我就去。”
第二天
鸡叫头遍,李青玥就出发了。
天边还泛着鱼肚白,露水打湿了布鞋鞋面。她背着姥姥给的旧布包,里面除了干粮水壶,还有那个用蓝布仔细包起来的油纸包——姥爷留下的银针。
晨风吹过麦田,带着清甜的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