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她视线落在他搭在大腿的右手上,“您还有伤呢。”
魏长风没穿甲胄,只一身金青行袍:“小伤而已,无碍,”他策马到持颐身边儿,示意她一起朝前去,“本侯来送送你,”魏长风转开话题,反问持颐,“怕吗?”
马背摇晃,持颐下意识摇头,片刻后顿住,又极轻微的点了点头:“……只有一点点。”她为自己找补。
魏长风似乎对她的回答感到好笑,唇角勾起一个和缓的弧度。
天边的光略亮了些,鱼肚白映着他的侧脸。
持颐撇头去看。
魏长风有极标志的五官,英朗疏阔。侧脸英武,鼻骨高挺,眼角微微上挑,勾出一丝独特的况味。
魏长风忽而转头,锁住持颐的视线。
她心头‘突’的一跳,下意识挪开眼。
魏长风也收回视线,遥遥看那座渺无人烟的村落:“那儿原来也是大齐境内,”马蹄声踏踏,交错不停,“十二年前那一仗,绛霞关陷落,村子里的人能逃的都逃回了青川口内,逃不了的……”他声儿低下去,似叹非叹,“……全被羯人杀了个干净。”
什么样的人逃不了呢,无非就是年迈的老人、虚弱的病人和懵懂的孩童。
手无缚鸡之力,甚至尚且不明白发生何事,便被羯人像猪狗一样屠戮。
持颐的心坠坠的沉下去。
从前远居京城,住在金碧辉煌的紫禁城里,日日见的都是富贵琳琅。如今立在飞沙走石的北疆关口,眺见染血的残垣断壁,才知世人求个太平有多难。
再没有什么忧惧了。
她是公主,为她的子民赴汤蹈火是她的责任,也是她作为大齐公主的荣光。
持颐转头又看魏长风:“侯爷,”她说,“我不怕了。”
话语间,天光溶溶的渐次亮起来,金色的阳光照在她年轻的面庞上,一双瞳仁凝住一团肃穆,如琥珀般盈盈生光。
魏长风看着她:“真不怕了?”他想缓和有些凝重肃萧的气氛,半开玩笑道,“这件事若能办的漂亮,加官进爵少不了。”
持颐摇摇头:“不是为了加官进爵。”
“不是?”魏长风提醒她,“你留在寿北,无非就是想混出名堂,好衣锦还乡。”
“功名利禄只是锦上添花,”持颐笑一笑,“人不能忘记自己是谁。”
魏长风定定看着她。
两匹马又向前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