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放在耳边的姿势久久不散,叶言已将脸一瞥,忍不住发出嗤嘲的笑声。
【爸爸妈妈等你回家】
放在寻常人家多么温馨的话语,此刻落到他耳中,只有刺骨的悲凉和浓重的讽刺。
背对绕着篝火欢声笑语的人群,叶言已靠在树旁无力垂下脑袋,放空走神许久,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任何人注意的时候,脸上出现了阵阵轻柔的抚摸,带着无声的亲昵和安抚。
他没有跟之前一样恐惧和抗拒,只因心里的绝望大过一切。
叶言已低声喃喃:“要做什么随便你吧。”
手机屏幕亮起,出现对方的短信。
『老婆,你现在很难过对吗?我只想抱抱你,摸你的手给你安慰』
『如果我真的能抱你就好了……可惜不到时候』
无暇顾及他的言外之意,叶言已面如死灰,表情淡漠地看完,问他:“做鬼好玩吗?要是做鬼能随心所欲地惩罚那些讨厌的人,能自由自在地生活……你就把我一起带走吧。”
往常回复速度极快的人沉默稍许,叶言已在看到回信的同时,听见身后有人喊他。
“言已。”
凌厉的声线藏着颤音,引得当事人从树后回头。
程迩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,站在离他十米远的地方,阴沉复杂的瞳眸状如台风前层云堆积的天空。
垂眼粗略瞄过手机里的回信——
『不好玩』
『我不许你这样想』
他收回兜里,强撑精神站起来,殊不知自己笑得无比苦涩。
“我吃多了,来这里消消食。”
青年胸腔浮动,蹙眉沿着他苦巴巴的面孔逡巡,抬起的手又放下。
叹了口气,没有揭穿他的话,程迩温说:“走吧,我送你回房间。”
叶言已点头跟他往回走,彼时不到八点,大家玩得正尽兴,木屋昏暗的灯泡下,只有他们俩踩踏旧木板的动静。
户外鸟鸣山幽,路灯下有飞虫环绕,更衬得环形木屋空寂阴凉。
程迩温开口:“怕吗?”
叶言已摇头。
他又说:“如果怕的话,学长随时来我这间。”
“没什么可怕的了。”几乎用意念在和他对话,叶言已目光空洞,反复说着,“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。”
到达自己放门口,叶言已推门要进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