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我放你走。”
“货留下。”
彪哥咬紧后槽牙。
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融化的雪水,顺着刀疤往下淌。
腿在抖。
浑身都在抖。
但他没有跪。
不是因为骨头硬。
是因为他知道——
一旦跪了,苏爷那边,他交不了差。
交不了差的后果。
比眼前这颗子弹还要可怕一万倍。
“我数三下。”
座山雕的拇指极其缓慢地拨开了驳壳枪的保险。
“一。”
彪哥的膝盖开始打颤。
“二。”
彪哥的眼底闪过一抹绝对的绝望。
完了。
今天彪子这条命,要交代在这了。
苏爷……您到底在哪?
“三——”
座山雕的食指扣上了扳机。
三百米外。
火车站货场最高的那座废弃水塔。
锈迹斑斑的铁架顶部。
苏云趴在冰冷的铁格栅上。
军大衣的下摆被寒风掀得猎猎作响。
他的右手,稳稳握着那把擦得锃亮的勃朗宁手枪。
枪口上,旋着一只漆黑的、几乎与枪身浑然一体的消音器。
十倍于常人的视力。
三百米的距离,在他眼里如同触手可及。
座山雕那颗圆滚滚的后脑勺。
每一根贴着头皮的短发。
甚至他耳后那颗绿豆大小的黑痣。
全部清晰无比。
苏云的呼吸极其均匀。
心率稳如钟摆。
深邃漆黑的眸底,没有半点波动。
没有犹豫。
没有怜悯。
只有一个猎人在扣下扳机前那种冰冷到极致的、纯粹的专注。
食指。
极其平稳地。
扣了下去。
“噗。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。
在火车站上空的冷风中被彻底撕碎。
子弹破空。
无声无息。
座山雕后脑勺右侧两寸的位置——那顶脏兮兮的翻毛皮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