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,赵嬷嬷又学着大夫人的口吻,浮夸地赞美:“夫人常说,银沙姑娘真是人中龙凤,绝非池中之物。自姑娘进京,不过短短半年光景,便从一介无依无靠的白身,凭着自身才干跻身候府门客,如今更得朝廷器重,一跃成为当朝五品命官,这般能耐与气运,当真是前途不可限量,将来必成大器啊!”
一番吉利话说得恳切周全,安定侯听得眉眼舒展,连声道“有心了”。
嬷嬷这才笑着侧身,示意身后随行的小丫鬟上前,将手中捧着的一个锦盒轻轻放到桌上。
那锦盒漂亮又精致,盒面上还绣着缠枝莲纹样的花样,边角缀着流苏,光看这个盒子便知里面装着好东西。
安定侯抬手掀开锦盒的盒盖。
盒内铺着雪白的狐裘衬底,一套流光溢彩的东珠头面静静躺在其中。
颗颗东珠圆润饱满、色泽莹白,毫无瑕疵,搭配着雕刻精美的金饰,尽显华贵雅致,一看便知价值连城。
随手拨弄了一下头面,确定并没有其他机关或者“玄妙”之后,安定侯才眉眼弯弯,放声笑了出来,语气里满是赞许:“论起送礼,府里还得是你们夫人心思细腻、眼光独到。我瞧着这套东珠头面,莹润得体,配银沙再合适不过。”
说罢,他转头看向一旁神色淡然的银沙,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叮嘱,“你啊,到底还是个年轻人,别整日里只想着修道炼丹、追求虚无缥缈的成仙之道,也该多瞧瞧这红尘俗世里的繁华美景,享享这人间该有的烟火气。”
脱离清冷的修道之路,做个浸润烟火的俗人。这话听着,是安定侯对银沙最真切的期许,期许她能放下疏离、融入尘世。可这份期许之下,究竟有没有夹杂着几分不为人知的龌龊私心,几分难以言说的算计与觊觎,旁人无从揣测,唯有安定侯自己,在心底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
而银沙瞧着安定候刚刚的举动,心中只冷笑,候爷夫妇俩人真好笑,同床共枕的两个人相互还如此防备?刚刚安定候在看什么?是担心白景春故技重施在这头面里下什么毒,让她也“病死”吗?
白景春为何明明那么厌恶自己还要这样送礼?不就是担心作为候府主母若是行事不妥当若惹怒安定候吗?
一份小小的礼物,将夫妻二人之间的虚伪昭示得明明白白。
侯府另一侧,温锦华正坐在廊下,指尖捻着一只藕色的绣鞋,神色间满是迟疑:“你说母亲让我去给银沙送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