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,大公子,夫人是这样叮嘱的。”丫环把头压得不能再低了,努力让自己不去看大公子手上那只绣鞋,甚至她这会儿还在心里默默祈祷裙子够长,足够把脚藏好,不被大公子注意到。
温锦华自是没有注意到丫环的不自在,他在心里盘算着,自得知银沙升官的消息后,他就猜想母亲会不会不开心,毕竟母亲一直认为父亲好似对那个银沙有些特别。
这银沙本是候府门客,在候府里她尚能拿捏一二,结果如今一跃成为五品官员,身份已然不同,哪里是她一个后宅妇人能左右得了的?
白景春向来心思缜密、看重尊卑,他原以为,母亲定会因银沙的“越级”而心生不悦,甚至会暗中阻挠,却万万没料到,这会儿,母亲身边的大丫鬟便亲自登门,传了话来,竟是提醒他,该亲自去给银沙送份贺礼。
温锦华心中疑惑,当即跟着丫鬟去了白景春的院落。
刚进门,便见白景春端坐在软榻上,手中捧着一杯热茶,神色温和,全然没有半分不悦之色。待丫鬟退下,白景春才放下茶盏,语气温切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叮嘱:“锦华,那银沙如今任职的奉仙司与工部向来关系密切,往后你们二人,少不了有很多共事的机会。你是男子汉大丈夫,胸有丘壑才是正理,莫要把心思都纠缠在后宅的鸡毛蒜皮里,失了格局。”
说到此处,她微微顿了顿,目光落在温锦华身上,眼底藏着几分算计,语气却依旧慈祥:“你也不必觉得她当了官,就不是府中的下人。说到底,她即便踏上了官场,也是咱们候府一手提拔起来的,终究是候府手里的一颗棋。你是候府未来的主人,这颗棋,自然要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,莫要让旁人有可乘之机。”
温锦华向来头脑简单,没什么城府,在母亲面前更是从未有过半点疑心,听白景春这般一说,只觉得母亲说得极有道理,当即点头应道:“娘,我知道了。行,那明日我就亲自备一份厚礼,登门去给她道贺。”
“不必备什么厚礼。”白景春轻轻摆了摆手,语气平淡,却早已算得周全,“她刚升官,侯爷给她置了新的府邸,这般仓促之下,府中想必还差些得力的奴仆。你去精心置办一批,送过去给她用,既显得贴心周到,也能全了咱们候府的体面。”
温锦华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又泛起一丝无奈。
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,母亲今日这般“好心”,哪里是真的让他去道贺,分明是想借着送奴仆的由头,往银沙身边安插眼线、埋下钉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