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又碰了碰杯,但她每次都只抿一口,她不想喝醉。
“再喝点吧。”她听到贝克曼劝诱她的声音,被背景噪杂的人声衬得很低,“这是好酒。”
“不了,副船长。我喝醉之后就会忘事。要是你想问我什么,万一我醉了就答不上来了。”
“我现在问你就会告诉我吗?”
一批人陆陆续续地醉倒在沙滩上,横七竖八地卧在彼此身上,嘴里仍旧咕哝着些难以分辨的唱词曲调。酒精在减少,但宴会的热度却不曾下降半分。
“那要看了。说不准会。”
她同样转过头注视着贝克曼,两人的目光触碰到一起。
篝火的红光笼在二人身上。身后,恒久的涛声依旧周而复始地冲刷海岸,海浪被宴会漫天的喧闹盖得只剩隐约的底音。
贝克曼坐得离她更近了些,两个人几乎挨在一起,他的手臂从身后渐渐抚上她的腰侧。不属于她的温度攀上她的身体。
他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耳语了几句。
她听到那些话,并没觉得意外。
“问我这个,你确定吗?”
她反问贝克曼,然而后者只是看着她,似乎在等她的答复。
远处,香克斯终于饮尽了碗里的最后一滴酒,他和路的拼酒也不知最终是谁赢了,笑语和哄闹一味沸腾着。
“给我时间让我想想吧,副船长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她抬起头望向远处墨蓝色的夜空,在海滩的笑骂声、歌声以及碗碟和乐器的碰撞声之外,雷德弗斯的红色龙形船头静静地在海浪上伫立着。
她呆呆地望着那座厉色正颜的龙头造型,这次,再也没有一条红龙突然钻出来说话,或者打滚,或者突然吐出一颗四个蛋黄的蛋然后说这是四皇。
“嘿呀,别光跟贝克碰杯嘛。”
香克斯不知何时又钻到了她身边,她堪堪从发呆中回过神来,红发的船长已经勾过了她的肩膀。
“也跟我干一杯吧,来、为你的胜利干杯!”
他已喝得酒酣耳热,胡茬上仍沾着酒沫。
这惊涛骇浪里的亡命之徒,带着同样一群狂放不羁的漂泊者,纵情此时此刻的快活,在这个无人入眠的夜晚。
她叹了口气,同样端起酒杯。
“为你的健康干杯,船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