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海上来了一只乌鸦。
这种鸟类本不应在大海上出现,它们大多栖居在森林或山地,偶尔也在近海的悬崖边生活。
耶稣布开了狙击枪的瞄准镜,透过准星观察那只停歇在桅杆上的黑鸟。
它正在旭日下懒散地用鸟喙打理自己黑得发亮的羽翼,无所事事地左右摆晃脑袋,偶尔沙哑着嗓子叫上一两声。
他记得船上并没有哪个水手在甲板饲养这种鸟。
于是他给枪上了膛。
“别那样对它,好吗?”
耶稣布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,他不用回头看也知道——是几天前刚上船的那个小姑娘,他听贝克曼提起过,是被船长硬拉上来的。
“你养的?”耶稣布卸了枪,抬手阖上瞄准镜。
“它是从以前的森林里跟着我来的。”巫女远远地看向那只乌鸦,那只黑鸟似有所感一样,从桅杆上忽而扑棱起翅膀,向她所在的瞭望台飞来。
“这种鸟没有盐腺,在海上很难活的。”耶稣布拢了下披风,瞭望台上视野开阔,但风也更大。
她什么话也没说,任由那只乌鸦从远处扑腾着翅膀飞来,落在她肩上。
“它叫什么名字?”耶稣布把身体靠在瞭望台的围挡上,双臂枕在脑后,冲她肩上的乌鸦抬了抬下巴。
“小黑。”
——这是她随口编出来的,森林里自由自在的动物永远不需要一个人为的名字去束缚它。
“那你呢?”
“小白。”
她接着信口胡诌了一个。女神在上,她多么希望关于名字的话题能够赶紧到此为止。
“好吧,小白小姐。你是怎么驯服它的?”耶稣布懒得特意戳穿关于名字的谎言,他只是想起第一次踏入森林时阻拦他们的那一群乌泱泱的鸦群,“还有森林里的那一群。”
“我没有驯服它们,乌鸦不能被驯服,它们只是愿意帮我的忙。”
她把自己的脸颊贴近它的羽毛,伸手挠挠小鸟的脑袋。
“乌鸦是聪明又富有感情的动物,会预知危险。我们这一帮人,巫医、祭司、还有那些四处奔走的流浪传教士,都乐于和它们搞好关系。”
这只乌鸦并未在瞭望台停留太久,随即扑扇羽翼飞去了船的别处。
“在我东海老家,那些鸟倒是更爱在坟头儿转悠,”耶稣布注视着乌鸦飞远了,像是在回忆什么似的,“村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