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未歇息?”
云棠犹豫片刻,开了门。
素月见他只披着外袍,赤足站在地上,忙道:“殿下快回床上,仔细着凉。”
说着便要扶他。
云棠却摇了摇头,低声问:“素月……王爷他,可有说何时回来?”
素月面露难色,迟疑道:
“王爷出门前只吩咐要好生伺-候殿下,并未说归期……”
她看着云棠苍白憔悴的脸色,心下不忍,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。
“不过奴婢方才去前院取东西,听当值的李护卫说,王爷午后便往停云水榭去了。”
“停云水榭?”云棠一怔。
素月点点头,声音压得更低:
“是朱雀大街东头,临着镜湖的那处……风雅之地。”
她说得很含蓄。
“听说里头极尽雅致,往来皆是达官显贵、文人墨客。”
“里头的姑娘……不,应当称先生,个个才貌双全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寻常人连门都进不去。”
素月说着,小心地观察云棠的脸色。
“王爷这般人物,去那儿应酬也是常事……殿下不必多虑,王爷心里定是有分寸的。”
她说得委婉,可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进云棠心里。
停云水榭。
他听说过这个地方,不止一次。
还在宫里时,便听那些宫人私下议论,说那是京城最风雅的销金窟。
里头的先生才情过人,善解人意,能让贵人流连忘返。
那时他只觉得是个与己无关的遥远所在。
像戏文里唱的才子佳人故事,风月无边,隔着一层纱。
却从未想过,有一天会与自己在意的人产生关联。
原来……所谓的要事,便是去那种地方吗?
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,闷闷地疼。
随即那疼痛蔓延开来,细细密密的,像是无数根针在扎。
眼眶发热,视线迅速模糊起来。
他扶住门框,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,才勉强站稳。
“殿下?”素月担忧地上前。
云棠摆摆手,声音低哑:“我没事……你下去吧。”
素月欲言又止,行礼退下。
云棠关上门,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缓缓滑坐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