颊微红。
他洗得很慢,指尖划过水面,荡开一圈圈涟漪。
屏风上搭着的那件玄色寝衣,是燕元明换下的,残留着独有的松雪冷香。
那香气凛冽又干净,像是雪后初霁时山巅松林的气息。
云棠盯着那件衣裳看了许久,眼神渐渐恍惚。
直到水都有些凉了,他才恍然回神。
素月忙上前添了些热水,又伺-候他出浴。
换上干净的月白寝衣,素月替他擦干长发。
那一头青丝如瀑,在烛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。
素月取来香膏,仔细抹在发梢。
那是用桂花油和首乌调制的,养发润泽,香气清雅。
一切收拾妥当,已是亥时正。
“殿下早些安寝。”素月替他掖好被角,又将床帐放下半边。
这才吹熄了几盏远处的灯,只留床头一盏小烛台,躬身退了出去。
殿内重归寂静。
云棠躺在宽大的床榻上,锦被柔软厚实,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。
他翻了个身,将脸埋进燕元明常睡的那只枕头。
松雪气息已很淡了,需要很用力地嗅,才能捕捉到一丝残留的痕迹。
他像只寻找安全感的小兽,蜷缩起来,抱着那只枕头。
更漏滴答,时间一点一点流逝。
子时了。
燕元明还没有回来。
云棠终于躺不住,掀被起身。
赤足踩在温热的木地板上,走到窗边。
窗外风雪似乎小了些。
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些许,照在庭院积雪上,泛着清冷的银光。
那光冷冷地洒在他脸上,映得他面色愈发苍白。
他站了许久,直到脚底传来凉意,才转身回到床边。
口渴得厉害,便披了件外袍,轻手轻脚走到外间去倒水。
茶壶里的水还是温的。
云棠倒了半杯,慢慢啜饮。
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,却解不了心里的焦渴。
他握着茶杯,站在昏暗的外间,听着外头呼啸的风声。
心里那点不安像雪球般越滚越大。
外头廊下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
是素月。
她见内间还亮着微光,便轻轻叩了叩门:“殿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