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些精巧的摆件:
象牙雕的小屏风,沉香木刻的笔架,天青色的瓷镇纸。
每一样,都透着用心。
云棠拿起那方瓷镇纸。
触手温润,釉色清雅,在冬日黯淡光线下,像一汪凝固的春水。
他想起燕元明批注在书上的字迹。
凌厉,劲瘦,力透纸背。
可写的内容却让他忍不住莞尔。
“殿下,”青禾小声提醒,“您先进屋吧,外头冷,暖阁里炭火烧得足,暖和着呢。”
云棠这才回过神,点头进了暖阁。
暖阁里果然温暖如春。
银丝炭在铜盆里烧得正旺,无烟无味,只散出持续的热度。
窗子关着,但特意留了条缝透气,不至于闷着。
榻上铺了厚实的新棉垫,柔软得让人一坐下去就不想起来。
云棠屏退了阿福和青禾,独自坐在窗边的矮榻上。
他怀里抱着那个紫檀木匣,一本本翻看里面的书。
游记,杂谈,风物志……果然都是解闷的闲书,与他往日看的经史子集截然不同。
每一本的扉页或书页间隙,都可能有燕元明随手写的批注。
在一本江南风物志里,写到西湖醋鱼的做法,燕元明批:“酸,不如王府厨子做的清蒸鲈鱼。”
云棠想象着他一本正经写下这行字的样子,唇角弯了弯。
翻到另一本北疆游记,作者感慨大漠孤烟,燕元明批:“风沙大,缺水,不宜居,作者矫情。”
云棠终于笑出声。
笑着笑着,眼眶却热了。
他放下书,望向窗外纷飞的大雪。
暖阁里太安静,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,让回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十年。
从那个雪夜到今日,整整十年。
云棠闭上眼睛,指尖摩挲着书页上燕元明的字迹。
“我知道不该……”他轻声自语,声音在暖阁里飘散,“可心不由己。”
喜欢他低沉的声音,喜欢他掌心的温度,喜欢他对自己的温和。
这份感情如暗河潜流,在十年间悄无声息地滋长,等他发觉时,早已深植心底,无法拔除。
云棠睁开眼,眼底一片清明,“我不会放手的……”
窗外雪落无声。
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