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——”
穿透力极强的更鼓声,沉闷而悠远,一连五响。
穿透清莲苑破旧的窗纸和厚重的夜幕,骤然将云棠从与现实交织的深沉回忆中惊醒。
“嗬!”
他猛地抬起头,动作太大,脖颈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。
额角竟渗出细密的冷汗,冰凉一片。
心脏在胸腔里失了控般,急促而沉重地跳动着,“咚咚”作响,震得耳膜发疼。
仿佛刚从那场几乎夺去性命的高烧和绝望深渊中挣扎出来,重新回到人间,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心悸。
眼前是熟悉的,冰冷空旷的内室景象,身下是硬冷硌人的床榻。
臂弯里是那件玄黑貂裘,松雪与药草交织的清冽气息依旧幽幽萦绕在鼻端,真实可触。
不是冷宫。
没有高烧。
没有那个在绝望深夜里闯入,喂他喝药,握着他的手,守了他一整夜直至天明的少年。
只有更鼓声,一声接一声,空洞规律,无情昭示着深夜的流逝,和现实的无处可逃。
五更天了。
原来……已经过去整整十年了。
云棠缓缓松开不知何时又死死攥紧了貂裘绒毛的手指。
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麻。
回忆带来的短暂却汹涌的暖意,如潮水般迅速褪-去。
留下的是更空旷的河床和更加深重的,现实里无处不在的孤寒。
殿内的炭盆熄灭了,连那点微弱的红光也看不见了,只有冰冷的灰烬。
寒意像活物一样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,钻进单薄的锦袍,穿透皮肤。
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,牙齿轻轻磕碰,坐在榻边,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,许久没有动。
月光偏移,从破损的窗纸一角挪到了另一角,在地上投下的光斑换了形状和位置。
更鼓声早已停歇,万籁俱寂,深宫里连虫鸣都没有,只剩下风声。
永无止境的,仿佛从时间尽头吹来的风声,呜咽着,盘旋着,提醒着他身在何处。
他轻轻吐-出一口气。
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,迅速消散,不留痕迹。
他抱着那件貂裘,和衣躺下,侧身蜷缩在冷硬得硌人,没有一丝暖意的床榻上。
将宽大的貂裘展开,仔细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