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垂的云层像吸饱了水的旧棉絮,沉甸甸地压在起伏的山峦轮廓线上,仿佛随时会不堪重负,将积蓄了一整天的寒意化作雨水倾泻下来。
奇犽站在木屋门口,看着朝穗空小小的背影。
她今天起得很早,自己穿好了衣服,那套颜色最深、几乎接近黑色的衣裙。她没有吃早餐,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窗边看她的种子,或是翻阅那些关于植物的书籍。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客厅中央,面对着门的方向,一动不动,像一尊过早被雕刻出悲伤轮廓的蜡像。
然后,在时针指向某个看不见的刻度时,她迈开了脚步。推开门,走入那片灰暗的天光下,径直走向屋后那片无边无际的勿忘我花海。
她的脚步很稳,没有迟疑,没有停顿,仿佛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,走向那个早已确定的终点。背脊挺得笔直,甚至显得有些僵硬。黑色衣裙的下摆拂过深蓝近紫的花丛,留下一条短暂分开、又迅速合拢的痕迹。
奇犽没有出声叫住她。他只是沉默地跟在后面,保持着几步远的距离。
他的脚步声很轻,细微的声响被厚实的花茎和泥土吸收。
花海在这个季节依旧开得浓烈,仿佛不知道秋冬为何物。蓝紫色的花朵在铅灰色天光的映衬下,颜色显得格外深沉,散发出一种混合了清苦与甜腻的、过于浓稠的香气,沉沉地压在低矮的空气中。随着他们的深入,越来越浓,几乎有了实质的重量,压迫着呼吸。
朝穗空对这片花海早已熟悉。她沿着一条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小径,熟练地在及腰高的花丛中穿行。花朵拂过她的手臂和脸颊,留下冰凉湿润的触感,像无数个无声的、带着植物清冽气息的吻。
奇犽跟在后面,目光落在她黑色的背影上,落在她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的、束得一丝不苟的黑发上。
意识深处,其他三人也异常安静。
小杰似乎被这沉重的氛围感染,连一贯活跃的思绪都沉寂下来,只剩下一种感同身受般的、闷闷的钝痛。
雷欧力欧则带着医者看待旧伤复发的专业冷静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酷拉皮卡……奇犽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意识里那几乎同步的共振。对失去的切肤之痛,对‘纪念’本身所携带的、足以压垮人心的重量。
他们走了大约一刻钟。花海深处,出现了一小块相对稀疏的空地。空地上没有高大植物,只有一些低矮的草和苔藓,中央微微隆起两个几乎看不见的土包。若不是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