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细看,很容易就会忽略过去。
没有日期,没有墓志铭,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。只有两个隆起的土包,沉默地宣告着曾经存在过的两个人,如今已归于这片他们或许也曾深爱过的土地之下。
这就是朝穗空父母的安息之地。不是正式的墓地,没有华丽的墓碑,只有最原始的土地。是奇犽在一年多以前,亲手将这对植物猎人夫妇埋葬于此。
沉睡在地底下不是真正的死亡,遗忘才是。
酷拉皮卡那时说过的话,又一次在奇犽意识里浮现。他们当时用这句话安慰年幼的朝穗空。
而记住这两个名字,记住他们曾存在过的责任,便落在了活下来的人肩上。
落在眼前这个,穿着一身黑衣,站在父母无名坟前,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的十岁女孩肩上。
朝穗空在土包前站了很久。
她只是站着,没有跪拜,没有哭泣,甚至没有伸手去触摸那两个隆起的土包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,目光在泥土之间缓缓移动,仿佛要将那每一粒沙粒,都深深地、用力地烙印进脑海的最深处。
奇犽没有靠近。他停在几米外的花丛边缘,同样沉默地看着。
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铅灰色的天空,沉甸甸地压在头顶。浓得化不开的勿忘我香气,包裹着这片小小的、悲伤的空地。远处山谷里,那条永不疲倦的溪流,传来模糊而恒久的、哗哗的水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朝穗空终于动了。她没有转身离开,而是走到空地边缘一处略微隆起的、生着柔软草皮的斜坡上,坐了下来。她抱着膝盖,将下巴搁在膝盖上,目光依旧投向那两个土包,但眼神似乎有些放空,焦点落在了更远的地方,或者,是落在了时间的另一头。
奇犽也走了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。他没有靠得太近,留出了一个恰当的距离。既能让她感觉到陪伴,又不会侵犯她此刻需要独自面对的那个悲伤而私密的空间。
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,中间隔着几十公分的空气,和一段无法跨越的、由生死构成的时间鸿沟。
斜坡的草很软,带着晚秋的凉意。身下的泥土湿润而坚实。远处的溪流声是唯一的背景音,单调,持久,对人间悲欢无动于衷。
朝穗空一直很安静。她的呼吸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侧脸在灰暗天光下显得格外苍白,嘴唇抿得紧紧的,像在用力压抑着什么。她的眼睛睁得很大,里面却空荡荡的,没有泪水,没有焦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