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来的很快。
三月的尾巴,山里的风还带着冬日未褪尽的寒意,吹过光秃的枝桠时发出哨子般尖锐的呜咽。
朝穗空是在一段被雷劈倒的朽木旁发现那只小猫的。它太小了,大概只有她两个巴掌大,灰褐色的皮毛乱糟糟地打着结,右后腿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,血把毛发黏成暗红色的硬块。
尽管如此,当她的影子落在它身上时,那团小小的、颤抖的毛球还是猛地弓起了背,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哈气声,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两条细线,里面盛满了纯粹的、不加掩饰的敌意。
她站在三步开外,停下了脚步。
阳光从稀疏的树冠缝隙漏下,在地面投出摇晃的光斑。风送来泥土和腐烂树叶的气味,还有一丝极淡的血腥味。
她看着它,因为疼痛而无法抑制的颤抖却还是要竖起每一根毛、露出尖细乳牙恐吓敌人的模样。
她不明白。
奇犽站在她侧后方不远处的树影里,他没出声,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她的反应。
他看见朝穗空垂在身侧的手,指尖微微蜷起,却没有进一步动作。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漠,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龇牙咧嘴的小东西。
她不想救它。
这个认知在奇犽脑中清晰地浮现。
不是因为害怕,也不是因为麻烦。只是在衡量眼前的生命是否值得她去投入精力和风险。
奇犽在枯枯戮山的训练场时,面对‘练手’的活物,也会先进行这样的评估。
一股细微的、连他都未察觉的烦躁感,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小杰的声音同时在他意识里响起:‘它伤的好重!得帮帮它!’
酷拉皮卡和他一样也在观察她的反应:‘她好像在犹豫。’
奇犽打断他们纷杂的思绪,往前走了几步,在朝穗空身边站定。
“它受伤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放得很平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朝穗空没有回头,也没有接话,只是极轻微地侧了一下头,用余光扫了他一眼。
小杰蹲了下来,这个动作他做的很慢,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放松。他没有去看朝穗空,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只充满敌意的小猫身上。他伸出手,摊开掌心,平放在距离小猫一臂远的地面上。
这是没有威胁性的姿势。
小猫的嘶叫声陡然拔高,充满了警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