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让你坐这里了?”章舜顷冰冷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弗筠弯着的腰身僵在半空,扁了扁嘴,便原地转了个身,准备退出车厢,跟车夫坐在一处。
手刚碰上车帘,只听“笃笃”两声,马车突然启动。
弗筠失去重心的身体猝然往后倒地,一股锐疼立刻从尾椎骨窜上头顶,臀部酸麻难忍,只能靠在箱笼上调息。
身后一声幽幽冷笑。
“大人耍弄我有意思么?”弗筠顾不上疼,愤然转身,圆睁的杏眼窜起熊熊怒火。
章舜顷眯着眸子道,“是你先耍弄我的。”
弗筠眼神里的火星瞬间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略带懵懂的清澈,道,“我偶遇自己的相好,想打个招呼,怎么就到了耍弄大人的地步了?”
章舜顷依旧冷着脸,放在膝上的双手却暗自收拢。
弗筠面上笑意更浓,继续道,“还是说大人生怕被徐公子看见什么不宜见人的画面,觉得我是居心叵测,故意为之?那我就更奇怪了,大人又不是主动靠到我肩上的,何至于做贼心虚呢?”
章舜顷额上青筋突显,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“是我胡说八道还是大人敢做不敢认?大人是觉得自己对妓女心生杂念有失身份体统,还是觉得觊觎朋友的相好有背友之嫌?既如此,那不应该早早跟我划清界限吗?我从未上赶着倒贴,倒是大人非要跟我暧昧不清,自己心里有鬼、乱吃飞醋还要把气撒到我身上,是何道理!”
弗筠挤出一个堪称明媚的笑容,可眸子里却没有丝毫温度,字字诛心挞骨。
章舜顷只觉自己像是被扒光衣裳丢到众目睽睽的地方,铺天盖地的羞耻感将他整个人笼罩了起来,无处逃身。
而那个扒光他衣裳的人,偏偏又是他最想在其面前保持体面的人,她非但没有丝毫怜惜之情,还亲率看官一道耻笑他。
如潮的羞耻感中还夹杂着心口扎针的刺痛和岩浆沸腾的怒火,章舜顷恨不得将她饮血啖肉,吞吃入腹。
心中如此想着,手下便拎起了她的衣领,那张丰润微弹的朱唇依然在一张一合口吐恶言,“大人为了一个真相可以上穷碧落下黄泉,我说两句实话却听不得了?”
“大人向徐公子隐瞒我的去处,瞒得过一时能瞒得过一世吗?”弗筠露出嘲讽之笑,“还是说大人也想效仿汉武帝金屋藏娇?决计把我藏一辈子?”
她似是失言地摇了摇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