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……
岳上澜沉默着收回了手里的竹片,他两手空空,垂下眼眸,半晌,开口道:“抱歉……”
除此之外,似乎什么多余的解释都苍白无用。
百年前的背弃是事实,他是岳氏后人亦为事实。
祖母要他现在来这里面对乌家曾经的遭遇,便是在瞧他会做何抉择。
愣神间,岳上澜想起了玉美邀看着自己时那双担忧的眼。她知道这棵树在自己面前代表的是什么。
两姓之隔阂、血仇之难消。
但……
即便如此,也要奋力一试!
岳上澜抬眸,目光坚定道:“诸位,我不是来——”
“啪——”一根枝条甩下,结结实实地抽在他身上。他原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躲开,但他始终未挪动步子。
“你来做什么?!”声音忽而拔得更高,尖锐凄厉。
“你来求花?求果?你也配!”
“啪——”又是一根枝条破风袭来。
岳上澜依旧没躲。
只是衣衫已被抽裂,一道道血痕崩开,翻卷着皮肉。
岳上澜恳切道:“晚辈此来,是为忏悔,更是想求诸位结果!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!——”魂魄们大笑,“想结果?可以。拿你的血来浇灌!”
岳上澜看到自己被抽打出的伤口里正不断渗出血珠,且有几滴已落在树根上。顿时,他血液所至之处,枯老的树皮果然渐渐焕发出一丝生机。
那些亡魂愤恨地驱使他:“把你的血都滴在树根上!什么时候你的血流干了,果子也就结满了!”
岳上澜抿了抿唇,他重新从袖中划出竹片,握着它,在手掌上一划……
血液淋漓,滴滴答答地落下,接连不断。
玉美邀疾步跑进密林,抬眼便是岳上澜半跪在树根前,面无血色。
他一手扶住了树根,让自己溢血的掌心贴紧了树皮表面。树根如海绵般不断吮吸,似乎对这鲜血永远都汲取不尽。
山涧里再多的灵气都不及仇人的后代来得滋补。
“殿下!”玉美邀一惊,扑过去跪坐在他身边。
她抓住那只流血的手,赶忙掐诀用术,替他愈合那已触目惊心的伤口。
“你会把血流干的!”她既责备,又无奈。往日里这样一个机敏深沉的人,怎么到了这儿就变为了死脑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