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霞枫的叶子红了三次。
第一年红的时候,踏雪天天趴在窗口数。
数完叶子数云彩,数完云彩数自己的尾巴。
之后,它不数了,只是偶尔看一眼,然后继续追着光影跑。
第三年红的时候,它趴在窗台上,看着那片红叶从枝头飘落,慢悠悠地说:
【娘亲,这片叶子,我好像去年也见过。】
寒铮正往包袱里放东西,头也不抬:
“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踏雪从窗台上跳下来,跑到她脚边,仰起脑袋:
【娘亲,咱们真的要走了吗?】
“嗯。”
【那小灰呢?】
“它留下。”
踏雪的尾巴停了。
它跑到院子里,跑到那株老槐树下。
树下趴着一只灰色的狗。
三年前,它瘦得像一把骨头,身上全是疤,连叫都叫不出声,看见人就往墙角缩。
现在,它比踏雪大了两圈。
灰色的皮毛厚实柔软,在阳光下泛着缎子一样的光。
听见脚步声,它抬起头,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望过来。
不是普通的狗的眼神。
是有灵性。
它看见踏雪,站起身,走到它面前,低下头,用脑袋轻轻蹭它的脑袋。
踏雪被它蹭得往后退了一步,又往前一步,也蹭回去。
【小灰。】
它说。
小灰当然听不懂。但它听见这个声音,尾巴就轻轻摇了起来。
踏雪用爪子拍拍地上的那根骨头——那是三年前王爷临走时留给小灰的。
那天晚上王爷走得很急。
只来得及从怀里掏出这根骨头,放在小灰面前,说了句“给你的”。
小灰当时没敢动,等王爷走了,才小心翼翼叼起来,藏在这棵老槐树下。
三年了,它一直留着。
啃得油光发亮,但从来没舍得啃完。
踏雪又拍了拍那根骨头:
【我要走啦。】
小灰歪着脑袋看它。
【我要跟娘亲去很远很远的地方。】
小灰还是歪着脑袋。
踏雪的尾巴摇得慢了些:
【等我。等我变成真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