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山体上每一道沟壑、每一处断崖、每一片林海,都清晰可见,仿佛将真正的灵山缩小了千万倍,捧在掌心。
最神奇的是,那微型山峦在缓缓呼吸。
一起一伏,一起一伏,与脚下大地传来的震动完全同步。
“是‘共鸣’。”
寒铮看着掌心的山心印,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“我能听到这座山的每一次呼吸,每一道伤痕,每一声呜咽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越过寒天青,望向远处苍翠的山峦:
“锁灵阵反噬留下的痛苦——”
“在您每月初一、十五抽取地脉时最烈,那些被撕裂的支流像断掉的经脉,蜷缩在地底深处哀嚎。”
“地脉被抽空时的绝望——”
“每次持续两个时辰,那些银色的灵光从四面八方涌向阵眼,像血被抽离身体。”
“它们不想走,但它们挣不脱。”
“灵兽濒死前的悲鸣——”
“最近三年,山中灵兽数量锐减七成。它们不是迁徙,是死在了这里。死在灵气枯竭、死在无处可逃。死前它们会找一个隐蔽的洞穴,蜷缩起来,把头埋进怀里,像睡着了一样。”
她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寒天青:
“这些声音,十年来从未停歇。”
寒天青挣扎得更剧烈了。
他脸上的肌肉扭曲成狰狞的形状,眼睛里满是血丝,像一头困在笼中却不肯认输的野兽。
他张着嘴,无声地嘶吼,想要反驳,想要咒骂,想要把心里所有的恶毒都倒出来——
但他说不出话。
只能听。
听这个他从未正眼看过的女儿,一字一句,把他造的孽数给他听。
寒铮蹲下身,与他平视。
这个姿势,让她眼底所有的情绪都暴露在阳光下。
不是恨,不是怒,甚至不是胜利者的倨傲。只有深深的、沉沉的悲悯——
那种看着一个人走在绝路上、却已不愿伸手去拉他的悲悯。
“您每突破一层修为,山就痛一分。”
她说,“筑基到筑基中期,山痛了三年。筑基中期到后期,又痛了三年。突破金丹时,山痛了整整七日七夜——地底深处的脉动乱成一团,像无数条蛇在互相撕咬。”
“那些痛,”她顿了顿,“现在我都记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