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青溟笑容一僵。
他身后四人,眼中同时闪过警惕与……一丝极难察觉的不安。
寒铮继续道:
“譬如说,某次秘境探险,贵派长老与弟子同时被困,而脱困之法需要献祭一人——按贵派之理,是献祭长老,还是献祭弟子?长老修为高,活着对宗门更有用;弟子年轻,未来潜力更大。这‘最需要的地方’,该如何衡量?”
陆青溟沉默了一息。
随即,他笑了。
那笑容依旧温和,眼底却多了几分认真——
不再是看“珍宝”的眼神,而是看“值得正视的对手”的眼神。
“姑娘好口才。”
他说,“只是你问的这个问题,我派内部已争论三百年,至今无解。不如姑娘亲自入我派,参与这场争论?”
寒铮摇头。
“我对争论如何分配‘资源’没兴趣。”
“我只知道,这座山上的每一株草、每一头兽、每一寸土,都不是‘资源’——它们是活着的、有灵的、与我同根的生命。”
她转身,不再看他。
“今日是我青云内务,使者若为合盟而来,请移步客殿稍候。若为看戏而来——”
她顿了顿,声音淡而冷:
“戏已落幕,恕不远送。”
陆青溟盯着她的背影,忽然大笑起来。
那笑声在广场上回荡,带着几分癫狂,几分欣赏,还有几分……志在必得。
“好!好一个‘戏已落幕’!”
他收住笑,深深看了寒铮一眼:
“姑娘,你我还会再见的。到时候,本使定要与你好好论一论——什么是‘活着的灵’,什么是‘该死的资源’。”
话音落下,他带着四人转身离去。
月白长袍在晨风中翻飞,像五片飘零的落叶,又像五道即将降临的阴影。
他们经过寒天青身边时,陆青溟脚步微顿,低声笑道:
“寒宗主,你那点破事,本使十年前就知道了。只是没想到,今日会被亲生女儿当众揭穿——啧啧,这门亲事,真是精彩。”
寒天青浑身一颤,脸色青白交加。
而在更高的屋脊之上——
炎朔立于飞檐阴影中,将方才一切尽收眼底。
他手中那枚赤铜罗盘,指针微微颤动,指向陆青溟离去的方向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