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铮让人将韩烈抬进来,平放在室中央。
她自己蹲下身,从布袋里抓出一把糯米——那米粒颜色发黄,有些甚至结成了小块,是真正的陈米。
她开始在地上撒米。
不是胡乱撒,而是沿着某种规律的轨迹。
白中泛黄的米粒在青石板上铺开,渐渐形成一个径长约三丈的圆形阵图——很粗糙,边缘歪歪扭扭,甚至有几处断开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陈太医站在门口,忍不住问。
“净秽阵。”寒铮没抬头,“乡间驱邪用的,能暂时隔绝阴秽之气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手下却没停。
米粒铺完,她又取出雄黄粉,在阵图外围撒了一圈。
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,混着陈米的霉味,形成一种古怪的嗅觉记忆。
最后,她抬头看向炎朔:
“坐阵眼。”
炎朔没说话,走到阵图中央盘膝坐下。
寒铮在他对面坐下,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。
这个距离很近,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颤动,却又刚好够做出反应。
“运功。”寒铮闭上眼睛,“引冥气至掌心。”
炎朔看了她一眼,缓缓平伸双掌。
起初没什么变化。
三息后,他的掌心开始泛起暗红色的光晕——不像火光,更像凝固的血。光晕深处,有细密的黑色丝线在游动,像活物般扭曲缠绕。
那是冥气。
日夜侵蚀他经脉的毒源。
寒铮睁开了眼睛。
这一次,她看的不仅是头顶的气运光柱。
灵力视觉全力展开——她“看见”冥气从炎朔的丹田涌出,顺着经脉往上爬。那东西暴烈得像熔岩,所过之处,经脉壁被灼烧得微微发红。
而在他体内深处,另一股力量正在抵抗。
是月华灵气。
玉坠每日温养出的、至阴至纯的灵气,本该是冥气的克星。可当两股力量在经脉中相遇时,却发生了更剧烈的冲突——像冰水浇进滚油,炸开一片无声的爆裂。
寒铮的视线死死锁住那些冲突的节点。
她看见冥气每一次冲击心脉时,炎朔眉心会几不可察地蹙一下;看见当两股力量在左肋下方对冲时,他搭在膝上的左手食指会极轻微地抽搐。
那是旧伤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