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女儿告退。”
她转身,步向殿门。
“站住。”
寒天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不高,却带着宗主独有的、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,每一个字都像冰锥,精准钉入她的前路:
“你既道途维艰,便当安守本分。藏书阁、炼器堂、丹房等灵气耗费之地,非你宜居,不得擅入。月例即日起减至三灵石,余者充入公库,以资真正砥柱弟子修行。”
他略作停顿,语气转为一种沉缓的、仿佛承载着无尽重量的“苦心”:
“铮儿,你是婉儿之女,更应体谅为父……与宗门的不易。莫要任性,辜负了这份血脉,与宗门多年供养。”
好一番“体谅不易”。
将剥夺与打压,粉饰成理所当然的“顾全大局”。
寒铮背对着那一片或漠然、或讥诮、或隐含快意的目光,袖中手指微微收拢,护住那一团微弱却执着的温热。
“女儿,”她声音平静无波,“谨记。”
迈步,跨出大殿门槛。
身后传来寒月柔刻意拔高的娇嗔:“爹!您看她那态度!就该让她搬去杂役院,好生磨砺!”
柳姨娘温软的劝慰隐隐传来:“柔儿,少说两句,你姐姐心里也苦……”
声音被厚重的殿门切断,如同隔开两个世界。
寒铮未回那座名为“清心”的囚笼。
她转向后山,走向记忆深处那座孤寂的祠堂。
山风渐起,掠过林梢,发出呜咽般的低啸。
袖袋里,那团温热极其轻微地动了动,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呜咽,顺着她的手臂脉络传来,微弱,却牵扯着心湖深处那点星火一同摇曳。
“忍着。”她低声说,用掌心更轻柔地拢住,“很快。”
祠堂隐于支脉山坳,背阴潮湿,雾气终年不散。
朱漆剥落的木门被推开时,发出衰老而刺耳的呻吟。
殿内幽暗,仅存三两盏长明灯,火苗孱弱,在穿堂风中挣扎。
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层层叠叠的冰冷牌位,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香灰与潮湿木头的气息。
寒铮径直走向最深、最暗处。
那里独立一龛,供奉的并非牌位,而是一尊青玉女子雕像——眉目温婉清丽,依稀能辨出与她面容的牵连。像前香炉空荡,积灰厚腻,仿佛十年光阴都沉在了这里。
秦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