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铮踏进主殿。
天光被隔绝在外,殿内唯有“明光石”晕开的一片冷硬莹白——石料产自月华灵山深脉,是她母亲曾经守护的基业。光线交织,将殿内每一张面孔、每一寸雕花都照得无所遁形,却照不透人心。
她停在殿中,未拜。
正中高座,寒天青一袭玄青宗主袍,正与下首长老低语。
听见足音,他抬眸扫来一眼,目光掠过她额角暗红的血痂,无波无澜,如同瞥见殿柱上一抹无关紧要的尘灰。
这眼神,比柳姨娘温言软语里的刀子,更冷。
“铮儿来了?”
柳姨娘温婉的声线适时切入,带着恰到好处的“体贴”,“快坐下。你父亲正议着下月灵山矿产的分配……这些宗门要务,你身子弱,听多了反劳神。”
句句剔骨,将她隔绝在“宗门核心”之外,钉死在“无用累赘”的位置。
寒月柔侧坐于旁,水红织锦裙映得她面若桃李,腕间温灵玉珠流转着被精心呵护的灵光。
她目光在寒铮额角伤口处顿了顿,唇角弯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,随即化作恰到好处的惊讶:“姐姐这是……又摔着了?”她以袖掩唇,声线甜脆,“半年前从测灵殿台阶跌那一下,可是养了许久呢,这次可得仔细些。”
她这副嘴脸,可真够脸谱化!
寒铮嘴角扯出一丝笑。
半年前。测灵殿台阶。意外滑倒,三十级,额角见骨。
原主记忆里最混沌也最尖锐的痛楚。
昏迷前最后的声响,是寒月柔那声带着笑意的惊呼——“呀,姐姐怎么这么不小心!”
寒铮指尖抬起,轻轻拂过额角干涸的血迹。触感粗粝,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“不劳挂心。”她声线平稳,听不出情绪,“不过是被一块滚落的玄铁石蹭了。”
“玄铁石?”
一位白眉长老(执法堂李长老)眉头锁紧,“主峰道乃宗门颜面,怎容杂役疏失至此!当严惩!”
“李长老息怒。”
柳姨娘柔声转圜,目光却落在寒铮身上,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,“许是意外。铮儿身子骨单薄,日后行走,更该仔细避让才是。”她话锋一转,关切溢于言表,“伤可要紧?姨娘这儿有上好的‘凝血膏’,回头让翠缕给你送去。”
“不必。”寒铮目光越过她,直接投向高座,“血已凝了。父亲,女儿有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