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那样的英雄气节,如何不怕死。”
活下去才可怕,死亡永远是最容易的。生死一念间,选择活下去要爆发百倍勇气,死亡只需要朝敌人枪尖上撞,就能换一句烈士英豪。
“江朔啊,提他做什么。”
可惜江家连着一句虚名都没得到。
胡步迟感到那视线脱离自己一瞬,台后脚步声轻微靠近。他小心抬眼,一小太监捧着托盘而来,托盘上盖着红布。
现实与梦境重叠交错。
血从绷带缝隙里渗出来,沿着宫装繁复的花纹往下爬,洇进地砖刻花里。胡步迟盯着那滩血,想:这地砖宫女太监擦起来应该很不容易。
“朕的大儿子一把火烧了牵机门,若朕早知你要来,这孽畜的首级定赐与你出气。”
小太监站定 ,红布揭开,上面放着的东西应该是个铜质瀑布摆件,上有龙头点缀……
龙头点缀……
“嗯,万物仪是你胡家旧物,从叛军手里缴的。且拿去,莫要怪朕。”
胡步迟呆呆地望着那节龙首,僵硬扭头。
他终于看到当今皇帝的样貌。
身量中等,微有腴态,里衣敞着没有系带,两侧宫女搀扶依偎……
……
台前生死博弈,帐后春香正暖。
何其可笑。
他蛰伏天山七年,窥天窟里每一册典籍印刻心间,教他如何周旋,如何兴民,如何立威,如何御下。何为正道?何为苍生?何为侠之大者。他算过勤王的刚愎,算过昭王的隐忍,算过南阳的锋芒,算过六派江湖必死的结局,算过朝堂每一股势力的此消彼长。
输在了这样的君王手里。
何其可悲。
托盘碰地,正放在胡步迟面前。
他忽就笑了,大声叩首:“草民不敢。草民,叩谢圣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