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上下相蒙。殿下既领金吾卫侦缉之权,何不借此寿典筹备之名,增设驿道?”
他声音压低,却字字清晰,如同静湖掷石,“不需冗员,只需精干,秘道暗线,民声上达天听,届时民间疾苦,地方灾情,乃至……吏治阴私,不必一条条经过层层官吏,直呈御前。哪里还有谣言滋生的土壤?握此利器,恩威方能有的放矢。”
他略作停顿,压下膝盖颤动,强撑精神:“至于寿典本身……若殿下信得过,胡某请缨,操办典仪现场布置。”他微微挺直脊背,眼底难掩一丝灼热光彩,“胡某有一构想,名曰‘金鳌翻身’”。
“于太液池畔,以机关巧术,筑一灵鳌驮台。典成之时,天子与殿下共临高台,面向万民,寓我大顺天命浩荡,乾坤一新,福泽天下苍生。此景一出,可抵万言颂圣。”
言罢,他轻咳一声,靠回椅背,面上倦色与傲色交织。
先解饥荒收民心,再建耳目固权柄,终以奇观定声望。而“金鳌翻身”,正是他将自己与这乾坤,牢牢绑定的绝佳舞台。
静默在武库中蔓延。烛火在勤王深不见底的眸中跳动。
敲击声停。
“金鳌翻身……”温执坦缓缓重复,似在唇齿间咀嚼品味。良久,终于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,却锐利如钩的弧度,“听来,颇费功夫。”
“为国朝祥瑞,为大顺盛名,亦为殿下辅政之功,”胡步迟深深俯首,“胡某,万死不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