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交汇,胡步迟拧动轮椅扶手,那夸张的大伞咔哒两次,就被收回了轮椅靠背。
周涧清了然,这是不止一波人盯着他呢。他拍打布包,声响立刻消失。内里的东西被厚绒布裹住,形状像药瓶,又或许只是罗盘。
屋内炭火烧得足,将山腰的寒气完全隔绝。窗前茶案上,两盏清茶白雾袅袅,正向上冒着川字型的热气,规整的近乎刻板。
周涧清唇线紧抿,面部肌肉在暖流铺面是骤然僵硬,待回过神轮椅早已脱手,目光扫视着这屋内的陈设。
只是做戏给那群不怀好意的人看的吗?
屋梁高处结满了蛛网,屋内没有摆件,堆积如山的炭火几乎遮住了整面墙,满地废稿胡乱铺织成地毯。唯一的矮柜只及腰高。
这屋子,这人,都不复当年。
窗棂一木鸟轻轻落下,木头相击的响声不大,二人对视一眼便迅速收回,胡步迟腿上的斗篷挪动了半分,怀里的汤婆子好像凉了。
"周兄,先喝茶。喝了茶再说。"
胡步迟一进来就直奔暖乎的茶水,双手捧着一点点吸溜,深陷的眼窝下泛着青,唇色淡得几乎透明。周涧清这才看清他穿了两层斗篷,腿上还堆着件刚脱下的。
周涧清忍无可忍。
"你就住这?就在这住了七年吗。你吃什么?山上的鸟粪?"
本是操纵机关的手,如今掌心张了一层莫名其妙的厚茧,连茶杯都端不稳,像是被雪水泡久了,泡烂了。
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周涧清的话,下意识摩挲轮椅的左侧扶手,二人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与沉默同时涌来的是周涧清无边的思绪。他清晰记得初遇时的胡步迟——少年站在洛阳城头,衣袂翻飞。绮纨之岁机关术独步天下,长安权贵为求一纸手稿挤破门槛。
而今……
风还是大的,这种能代替沉默的声音不会因为主客二人的思绪而停歇。茶几上那杯周涧清没碰的茶也一样,无端消失在茶杯里,又被茶几上的机械臂重新斟好,和原来分毫不差。迷路的风刺啦刺啦,仿佛要即刻吹破窗纸。即使屋内的炭火负隅顽抗,还是有一丝丝寒气钻进屋内。
大雪压弯了屋檐,连云也被冻住了。
"一须臾上一新茶,一炷香换杯热汤,你牵机门天下无双的机关术就是用来干这些的吗!"周涧清声音发紧,话里掺了几分表演几分真情胡步迟不愿在意。
"你不喝,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