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磕头,像那些最愚昧的信徒,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曾经指点,又虚无缥缈的神明身上。
“我用什么换都可以。”我低声说,声音嘶哑得厉害,“我的命,我的魂,什么都可以。只要他能醒过来,能好好的……”
庙里静得可怕。
只有我磕头的声音,沉闷地响着。
不知磕了多少下,额头上传来温热的触感,大概是破了。我伸手摸了摸,指尖沾上暗红色的血。伤口很快开始发痒,那是愈合的前兆。
我苦笑。
连想用疼痛来赎罪,都成了奢望。
我正要继续磕头,忽然,庙里的空气变了。
不是温度的变化,是某种更细微的东西,空气变得稠密,光线开始扭曲。我抬起头,看见神像的脸在昏暗中似乎动了一下。
不,不是动。
是有什么东西,从神像里漫了出来。
那是一团模糊的影子,像雾气,又像流动的黑暗。它没有具体的样貌,只是一个朦胧的人形轮廓,但能看出是个女子,穿着宽大的古式袍服,长发披散。
“你又来了。”
声音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,像是有人把话塞进了我的意识里。
我愣住,跪在地上,一时间忘了反应。
“回答我。”那声音又说,“你在求我救他?”
“是。”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“求你救救他。他……他为了救我,变成这样。”
影子微微晃动,像是在打量我。
“有趣。”她说,“你俩真是有趣。”
“你俩都是为了对方愿意用一切去交换的人。”影子飘近了些,我闻到一股陈旧的气息,像存放多年的经卷,“你刚才说,用什么换都可以?”
“是。”我毫不犹豫,“什么都可以。”
“也包括你的命?”
我顿了顿,看向躺在一旁的张泰德。他安静地睡着,胸口微微起伏,像在做一场漫长的梦。
“我的命本来就是他换回来的。”我说,“如果你要拿走,就拿走。但请让他醒过来,让他……让他好好的。”
影子发出低低的笑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喜悦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。
“我不要你的命。”她说,“他为了救你,我已经拿走了他的命,我若拿走你的,我和他的交易就不复存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