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是二十几岁,从今往后,他永远都会是二十几岁的样子。
那我呢?
我摸了摸自己的眉心,包扎的棉布下面,那个子弹穿过的孔洞还在吗?后脑呢?我的身体现在是什么状态?什么叫不伤?不灭?
我试着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。
会疼。
但那种疼很浅,像隔着一层厚棉花传来的钝感。我又用力一些,指甲陷进皮肉里,留下清晰的印子,却没有流血。印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褪去,几秒钟后,皮肤恢复如初,连一点红痕都没留下。
我看着自己的手臂,看了很久。
然后,我抬起手,狠狠咬了下去。
牙齿穿透皮肤的感觉很真实,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。我看着血珠从伤口渗出来,一滴,两滴,落在地上的灰尘里。
紧接着,伤口开始收缩,愈合。血止住了,破开的口子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捏合,皮肤重新长好,连牙印都消失不见。
整个过程,不到十秒钟。
我放下手臂,口腔里的血腥味还在,但手臂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
我活着。
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活着。
我不是鬼,我有实体,能感到冷热,能流血。虽然血很快就会止住,伤口很快就会愈合。
我也不是人,人不会中了枪还能爬起来,不会伤口自动愈合,不会……
我的目光落在张泰德身上。
不会因为另一个人用自己的命做交换,就从死亡里爬回来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张泰德一直没有醒,他的呼吸始终很浅,心跳缓慢而稳定,像进入了一种深度的休眠。我试过叫他,拍他的脸,握他的手,他都没有反应。
我急了。
我看向神像,话没说出口,心里却默默念了几句请求。就同当年,我误闯入了这里,祈求神仙能救我娘一样。
我跪在神像前,抬起头,看着那张泥塑的脸。神像的眼睛是空洞的,没有瞳孔,只有两个凹陷的圆坑。
“求你。”我说道,“无论用什么代价,求你告诉我,该怎么救他。”
我磕下头,像当年一样,额头抵在冰冷的砖地上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砖地上的灰尘沾了满脸,但我没有停。我不知道这次又该用什么交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