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张泰德,相识于1962年的早春。
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他,是在神像庙前。我站在实现了心愿的神像前,已经整整站了两个时辰。
我在一一还愿,将最近的种种说与神像听。香火烧得极旺,供盘上堆满了花果。
转身时,却撞见了洞壁里一张忽明忽暗的脸,那是张泰德二十岁时的脸。
浓色的眉眼,还带着他未经世事的纯粹,浑身散发着熠熠生辉的少年气。
“你好。”
他的声音很清朗,就像山涧里的泉水。
张泰德站在外沿,手里提着一盏煤油灯。昏黄的光笼着他,他穿着藏蓝色的中山装,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,衣服上有些水渍。
“外面忽然下了雨,我能否……”他朝庙内望了望,“进来避一避?”
我愣了愣,随即点点头。或许是方才太用心地参拜,竟完全没有察觉到外面已经下了雨。
他走进来,把煤油灯放在供桌上,走到我身边站定。他个子高,我得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。“这里是座庙?”
我没答话,只是觉得他好看,忍不住看长了些。
他四处张望,注意到了似菩萨又似邪神的神像,看了很久,才轻轻说:“塑得不像。”
“不像什么?”我说。
神像庙里忽然安静下来,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。1962年的春天来得迟,正月都过完了,风里还带着腊月里的寒气。
“不太像神仙。”张泰德耸了耸肩。
我看向他,反驳:“有人供它,它就会是神仙。”
“你信它?”
我点点头,他却投以短暂的笑意。
“我叫张泰德,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白濯心。”
“噢……”他听完,自顾自地继续笑道,“我听过你的名字,你让村里不太平了一阵。”
突兀地听见这句评判,我不太喜欢,眼神里自然是无奈,他指的“不太平”是大多人对我的评价。
保守派的那些族老虽然离开了村子,在那场风波后就偃旗息鼓,可暗地里的小动作从来没断过。朱阿绣上个月来找我,说看见大族老带着人在村子附近活动,还听说他们闹到了其他村子,乱传村里的谣言,还有的并没和村里人断干净,听说还有私下的联系。
“不太平……”我顿了顿,眼神里尽是悲情,“是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