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门外的脚步声彻底走远,我和陆沉又屏息静听了片刻。老宅的隔音不好,堂屋方向能隐约听见张天永和窑童子低低的交谈声,但传来的声音嗡嗡的,听不真切。
“他应该走远了。”陆沉压低声音,“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,张天永很警觉,他可能很快会回来查看你恢复的情况。”
我点点头,并没应话,而是将目光缓缓落在这间盛满旧物的屋子。
太多记忆贯穿在了这里的每处角落,熟悉的物件仍同从前,摆放在了原本的位置。当发现物是人非之后,这里依然维持着往日的布局,内心的情绪再也难以抑制。
张泰德,从不想让任何人打扰这里,他想替我守住我最熟悉的这片天地。
“怎么了?”陆沉见我没动静,问道,“你在看什么?”
“看我自己。”我说,“……看到了曾经的我。”
陆沉意味深长地走近,蹲下身,仰头看着我:“所以,你想起你是谁了吗?”
他再次问了这个问题,问法与张天永如出一辙,但面对他时,我竟提不起任何的防备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忍住内心的冲动,没有正面回应,“记忆想起来的时候,很多片段熟悉的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,可……现有的记忆却告诉我,还没彻底恢复,还需要找到更多的线索。”
陆沉沉默了片刻。
再次抬眼,目光撞进了我的眼里:“那你希望你是谁?”
我怔住了。这次,我答不上来,也从未想过会有答案。身份的骤变已让我措手不及。
如果我真的就是白濯心,如果还有选择的余地,我其实不太希望成为她。她这辈子太苦太累了,在背叛与离别中辗转反侧,除了一直相伴相守的张泰德,得到的人情大多都是相离。
可郑好也不太好,她被骗婚,被莫名其妙拽进这个疯癫的村子,或许到死都不能明白自己为何会取代。
白濯心也好,郑好也罢,都是不太顺利的人生。但比起不明不白地活着,我更想要真相。只要找到真相,成为谁都行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我重复道,避开了这个问题,“走吧,我们抓紧时间,必须在张天永发现不对劲之前,找到能扳倒他的证据。”
“你现在有线索了?”
“密道。”我看向陆沉,留意他的反应,“老宅里有一条通往后山的密道,许媛当年也曾经走过,如果她真的留下了什么线索,很可能就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