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朱砂里抹在鸟的眼眶处。
一点,再一点。
绣鸟颤动起来,丝线一根根绷紧,翅膀缓缓展开,长长的尾羽无风自动。然后它扬起头,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。
它活了。
真正的,完整的,从绣布上挣脱,在洞里盘旋飞翔。翅膀带起的风吹动女人们的头发,吹动煤油灯的火焰。它飞过每个人头顶,洒下细碎的光点,像星尘,像希望。
女人们仰着头,看着它,眼睛里映着光。
那一刻,我知道,我们成了。
不是从前那群不知方向、很散乱的女人,而是一个整体。以我为中心,以傀术为纽带,以改变命运为共同目的的整体。
绣鸟最后落在我肩头,收起翅膀,用丝线织成的喙轻轻蹭了蹭我的脸颊。
我伸手抚摸它,触感温热,像真正的生命。
“从今天起。”我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晰,“张兴村的女人,要兴盛下去了。”
庙外,夜色正浓。
但防空洞内,二十三个女人站在一起,肩并着肩。我们手中的剪刀在灯下泛着冷光,我们眼底的火在黑暗里静静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