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来的。它就生在这片土地里,长在这些年的罪孽中,如今不过是破土而出,开了花结了果。
半个月后,我们有了第一批成果。
十二个女人,七个能剪出活过一刻钟的纸人,三个能控制纸人做简单动作,哑女和李寡妇已能同时操纵两个。
那晚教学结束,春梅没有立刻离开。她蹲在洞口,透过挡板看着远处村落的零星灯火。
“白小姐。”她第一次这样郑重地叫我,“我男人……张山,昨晚跪着求我,说梦见我拿剪刀剪他命根子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我问他怕什么。”春梅的声音很平静,“他说怕死。我说,我也怕死,但我更怕活得不像个人。”
她转头看我,煤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跃。“谢谢你,让我重新像个人。”
朱阿绣那晚没来,我回去时,看见她屋里的灯还亮着。
推门进去,她坐在炕边,手里握着一把梳子,慢慢梳着头发。镜子里的她面容沉静,眼神却深得像口井。
“张信今日吐了一次血。”她说,梳子停在发梢,“大夫说,也就这几天了。”
我在她身边坐下,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肩膀。
她梳头的手顿了顿,“不用担心我,现在姑娘们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,我很知足。”
镜子里的她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水面的波纹,一晃就散。
张信死在三天后的清晨。
那天天刚蒙蒙亮,朱阿绣来敲我的门。她穿一身素衣,头发整齐地挽着,脸上没有泪痕。
“他走了。”她说,“走得很安静。”
我跟她回了屋,张信躺在床上,被子盖到胸口,双手交叠。他瘦了很多,脸颊凹陷,眼睛睁得很大,嘴唇微微张着,像还有什么话没说。
“他醒过?”我问道。
朱阿绣轻轻点了点头:“对,没有遗憾了。”
她站在床边,看了很久。然后弯下腰,伸手合上了张信的双眼。
她的手指很稳,没有颤抖。
转身时,她看见我,轻轻点了点头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她不是在告别张信,而是在告别一段岁月,属于她和朱阿雀的苦难岁月。
葬礼办得很简单。
是朱阿绣临时在后山某处,找了块地起了个土包,搬着的石头没有刻任何的字,她说现在还不能刻。
她跪在石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