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想。”我说,“让手自己去动。”
洞道里很快响起细碎的剪纸声,有人剪得笨拙,纸的边缘参差不齐;有人手稳,圆弧特别流畅。哑女剪得最好,她剪的一道圆完美无缺,边缘光滑得像用规尺比过。
我走到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凉,掌心有厚厚的茧。我引导她的手指,在圆的中心剪出一个小小的旋涡。“这是眼。”我轻声说,“让它能看见。”
哑女抬头看我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苏醒了。
她们学会不久,我和朱阿绣再挨个将她们都送了回去。从此村里便多了一道名号:白仙姑。她们便借着求子的名义去庙内集结,再自学傀术。
第三夜教学时,春梅第一个成功了。
她剪的纸人只有巴掌大,粗糙得像个孩童的涂鸦。但当她把混了血液的朱砂画在纸人眼眶时,那纸人动了动,摇摇晃晃站了起来。
“它活了……”春梅的声音在颤抖,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。
纸人在她掌心走了两步,然后瘫倒,化作一堆碎纸。
“只能活一炷香。”我说,“但够了。”
“够做什么?”
我看向洞口外漆黑的夜色:“够让那些男人做一场噩梦。”
我们开始行动。
不是大张旗鼓的反抗,而是悄无声息的渗透。春梅的纸人爬进张山的被子,在他耳边细语一整夜。次日张山眼底乌青,逢人便说梦见无数小手掐他脖子。
哑女的纸人更精巧,她剪了一窝老鼠,放进张瘸子的米缸。老鼠不会叫,但会在夜里排成队,用空洞的眼眶“看”着他。张瘸子吓得以为见了妖精,精神恍惚了几日摔断了另一条好腿。
李寡妇的纸人最特别,她剪了个女人,长发及腰,背对着。她把纸人贴在祠堂外墙,正对那桩锁魂的屋子。守夜的村人逢人便说,那几夜总听见女人哼歌,调子是外乡的,凄婉得很。
恐惧在张兴村的村人间蔓延。
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觉这村子突然变得陌生。狗在半夜无故狂吠,井水忽然泛起了血腥味,晾晒的衣物无风自动。更可怕的是梦,每个人都做噩梦,梦见被无数眼睛盯着,梦见有细线缠上脖颈,越收越紧。
有人在酒桌上摔了碗:“撞邪了!肯定是那些外乡女人带来的晦气!”
没人接话。
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清楚,晦气不是从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