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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在点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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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3. 第73章(5/5)

  “看你还往哪儿跑!”那老婆子的咒骂,混着母亲的惨叫和屋外的暴雨,成了我少年时最恐怖的梦魇。

    就是从那时起,我扎进了恨意的泥潭里。外祖家祖传的手艺是剪纸,母亲尤其擅长,她手下的东西,总比别人的多几分鲜活动人,她说万物有灵,诚心以待,指尖也能通幽。

    她从小便教我,如何剪出不一样的手艺。这种手艺活儿,成了我们娘两活下去的寄托。

    某次偶然的机会,我外出拾柴,闯入了后山那座早已荒废的破庙。庙里供着一尊神像,面容模糊,似悲似喜,在昏暗光线下,观音的慈悲与邪神的妖异诡异地糅合在一起。绝望如潮水灭顶,我鬼使神差地跪在冰冷污秽的蒲团上,对着那似正似邪的神像磕头,祈求它开眼,救救母亲,救救我们,能毁掉这一切。

    后来,我便常常梦到那座庙。梦里,总有一个穿着鲜艳红衣的女子出现,她看不清面容,声音飘渺,自称“腩姆”。在梦中,她教我一种奇异的法门,以精血心意,附着于剪出的纸人上,可令其暂获“行动”,窥探、传递、甚至影响活物心神。她说,这叫傀术。

    我学得很快,近乎疯狂地攫取着这种超越常理的力量。当我剪出第一个能摇摇晃晃走动的纸人时,看着它蹒跚爬向继父的窗台,我心中充满了冰冷的希望。

    母亲的残躯,张兴村的污浊,揪住了我的心。我和朱阿绣一样,眼里看不见慈悲,只有以牙还牙、以血洗血的念头。

    那种同样的念头,在当年不着痕迹地滋生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