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的走廊依旧昏暗。尽头那扇窗户开着一条缝,晨风灌进来,带着后山树林特有的、潮湿的草木气息。随后,我推开房间的门。
纸人还躺在床上,保持着侧卧的姿势,背对着门。被子盖到肩膀,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和散在枕上的黑发。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恰好落在它露在外面的那只手上。那只手苍白,手指纤细,指甲修剪得整齐,连指关节微微凸起的弧度,都和许媛一模一样。
我走到床边,在椅子上坐下。
“他们走了。”我说,声音不高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床上这个“人”说话,“东西送来了,张广茂信没信,我不知道。但他给了七天时间。”
纸人没有动。
我继续说:“这七天,你得‘活’着。吃饭,睡觉,偶尔在窗口露个面。不能说话太多,言多必失。也不能不说话,会惹人怀疑。我会教你,该说什么,该做什么。”
床上传来很轻的窸窣声。
纸人慢慢转过身。它的动作还是有些滞涩,关节处似乎能听见细微的、纸页摩擦的声响,但在昏暗的光线下,并不明显。它看着我,那双被点睛的眼睛,空洞,却又似乎有光在深处流转。
“你……”我顿了顿,想起记忆中白濯心操控傀儡时的那些细节,“你能听懂我的话,对吗?”
纸人点了点头。很轻微的一个动作,但确实是在回应。
“好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开始说,“今天,你就躺着,说累了,要休息。明天,你可以坐在窗前,但不能开窗。后天,如果天气好,我扶你去院子里坐一会儿,但只能坐一小会儿,而且要低着头,装出身体虚弱的样子。有人来,你就照我教你的说。你是来求子的,法事期间,不能见生人,尤其是男人,否则前功尽弃。记住了吗?”
纸人又点了点头。
它的“学习”能力,或者说,白濯心留在它身上的某种“指令”的响应能力,比我想象的要好。这让我稍微松了口气,但心底那根弦,依旧绷得死紧。
“现在,躺好,闭上眼睛。”我说,“如果有人靠近院子,或者上楼,我会告诉你。”
纸人依言躺平,闭上眼睛。长长的睫毛覆下来,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两弯浅淡的阴影。它胸口开始规律地起伏,呼吸声很轻,很均匀,像真的睡着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,看着它。
阳光在房间里缓慢移动,从床尾爬到床中央,落在纸人盖着的被子上。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