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里一片死寂,只有香炉里那三炷香还在默默燃烧,香头在黑暗中发出暗红色的光点,像三只窥视的眼睛。
我没动,只是静静听着。
院墙外的脚步声停了,风声从屋顶的瓦缝间穿过,发出细微的呜咽。远处有夜鸟的啼叫,一声,两声,然后归于沉寂。院子里的老槐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枝叶摩擦,沙沙作响。
他们很谨慎,张广茂这次并没有带人贸然翻墙,而是在外面试探。
我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月光不知何时从云层后透了出来,洒在院子里,将一切都染上一层惨淡的银白。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,枝桠扭曲,像是无数向上伸出的手臂。
我眯起眼睛,透过玻璃往外看。一个人影,不,不止一个。三个人,站在院门外。
但他们没有敲门,也没有喊叫,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仿佛在等待什么。他们对我,终究会有忌惮。白濯心的名声,在这个村子还是能镇住不少人。
我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捻动,傀线无声地探出,顺着门缝、窗缝,向院子里蔓延。线很细,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,但它们是我的眼睛,是我的耳朵,是我延伸出去的感知。
线碰到了第一个东西。
是纸。我上次放出恐吓他们的纸人头,那是我特制的,上面涂的不是普通颜料,是混了鸡血和香灰的朱砂。如果有人敢碰,手上会留下洗不掉的红印,要三天才会褪去。
但现在,那人头被端正地放在院墙顶上,面朝屋内,空洞的眼睛正好对着我窗子的方向。
他们在试着挑衅。
接着,透过傀线我听见了极低的交谈声,隔着门板,也很模糊。
“撬开?还是……翻墙?”
“先等等,那老婆子肯定在墙内设了埋伏。”
“怕什么,村长说了,就这地方没找了。那女的肯定藏在这儿。”
堂屋内仍旧一片漆黑,我收回傀线,透过月色,能看见神龛的轮廓,也看见桌上未收起的竹条和符纸,还看见了楼梯拐角处漏下的微光。
许媛不知何时下了楼。她应该听见了动静,摸着黑走到了楼梯口。
“白、白婆婆……”她声音嘶哑,“我想下来帮您。”
随后,她看了眼窗外,问:“他们来了吗?”
“嗯,他们在等我出去。”我说,放下窗帘,“或者,在等你自己走出去。”
“为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