捣碎调制的,记忆告诉我,这些对止血生肌有奇效。我挖了一小块,轻轻涂抹在她的伤口上。
草药膏触及皮肤时带来一阵清凉,许媛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些。她抬起头,第一次认真地看向我。
“您就是白婆婆吧?”她问,“村里人说,您能帮人……求子。”
我涂抹药膏的手顿了顿。
“你信这个?”我没有看她,继续手上的动作。
“我……”她迟疑了一下,“我不知道。但我没别的办法了。张勤奋说,如果我再怀不上,张村长就要把我卖给山里更穷的人家,换头牛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,扎进听者的耳膜。我抬起头,对上她的眼睛。那双曾经在照片里明亮清澈的眸子,此刻只剩下疲惫和空洞,像两口干涸的枯井。
“所以你来找我,是想让我帮你怀上孩子?”我问。
许媛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最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我不知道。我只是……没地方可去了。村里的人都不敢收留我,怕得罪张广茂和张勤奋。我跑了三家,门都没开,有些老妇人心善,都指向您这边的方向,说您是唯一一个能给我开门的人。”
她说完,垂下眼帘,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。那双手上布满老茧和细小的伤口,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泥垢。这不该是一个大学生的双手。
“你怎么答应嫁给他的?”
这个问题让她的身体再次紧绷。良久,她才低声开口,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“我晚上睡觉的时候明明记得门是从里面上了锁,可醒来的时候,已经躺在张勤奋家的床上了。”
她说得很简单,但每个字后面,都藏着一整个地狱。
我没有继续追问,只是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净的粗布衣衫,递给她:“先换上吧,我的衣服旧,但干净。”
许媛接过衣服,道了谢,背过身去换上。粗布衣衫穿在她身上空空荡荡,更显得她瘦得可怜。我转身去灶间,盛了一碗还温着的玉米粥,又切了半块咸菜,端回卧室。
“吃点东西。”我把碗递给她。
她看着那碗粥,眼眶突然红了。但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用力眨了几下眼睛,将水汽逼回去,然后接过碗,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。吃得很慢,很仔细,仿佛那是世间罕见的珍馐。
我坐在床对面的矮凳上,静静看着她。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里跳动,将她的侧影投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