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副驾驶座上,后座换了两个人,一时还有些不习惯。
陆沉把导航音量调得很大,刻意盖过车厢里那阵尴尬的沉默。张天永身上那股老烟民的味道,时不时被风从后座卷到前头,浓烈刺鼻。我下意识掩住鼻子,身子又往窗边靠了靠。
车窗一开,新鲜空气鱼贯而入,吹醒了我惺忪的双眼,也驱散了周遭滞留的烟味。来之前,陆沉就提醒过我:张天永的话,不能全信。若遇危险,记得躲在他身后。手机上装了GPS定位,车上也安了雷达,而陆沉的身上还随身携带了无线电对讲机,以防不测。
车在蜿蜒的山路上缓缓爬行了许久,越过几重山峦,才终于望见张兴村那片低矮错落的屋舍。
接近正午的阳光本该最为炽烈,可当车子驶入村口那条熟悉的土路时,我却不由自主地再度感到一阵生理性恐惧,这地方处处都浸着阴气。路两旁的槐树长得特别茂盛,枝桠交错,几乎将天光尽数遮蔽,只在泥地上投下斑驳而破碎的光点。
村里静得可怕,那些老人与小孩并未如往常一般坐在院子里乘凉。屋外空无一人。
没有鸡鸣,没有犬吠,只有车辆碾压路面时发出的单调噪音。可几座老屋的院门虚掩着,透过门缝,能看到院子里的荒草在疯长,有的甚至高过了门槛。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泥土气息,又夹杂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“人呢?”我没忍住,看向了陆沉,“太奇怪了,村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了?”
话音刚落,侧后方的车窗缓缓摇下,张天永凝望着窗外,语气低沉:“朱阿绣死了,这村里的女人都荒了。”
他说的“荒”,我不确定是指慌乱的“慌”,还是另有所指。
我们下车后,又沿着小路走了一段。双脚踩在松软的泥地上,抬头望向眼前这些记忆中既熟悉又陌生的房屋,许多墙壁的泥坯已经大片剥落,露出了参差不齐的土砖。门扉歪斜地悬着,铜环锈成了暗绿色。尤其是朱阿绣的家,房门紧闭着,那扇铁门色泽沉黯,门板上裂开数道深深的缝隙。
她死后,这栋房子仿佛也一并失去了生机,再不见半分活气透出。
“就是这儿?”陆沉从没去过老宅,站在院门前,第一眼便偏头望向我。
“嗯。”我轻声应道,率先伸手推开院门。门轴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“吱呀”,我们离开时忘了上锁,如今只需轻轻一推,便能踏入其中。
推门而入的瞬间,眼前的槐树便映入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