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似乎并不在意我的沉默,也没有要继续讨论数学的意思。很自然地,仿佛刚刚的插曲只是顺手而为,他又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,拿出一个略显陈旧的作业本,递了过来。
“这是张信的作文本。”他说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,“这孩子……心思重,写的东西,有时看看,也能看出点别的,你可以看看。”
他连串的举动特别蹊跷,仿佛每一步都有其用意,却又巧妙地用看似合理的理由遮掩着。
我迟疑了一下,还是接过了那个作业本。蓝色塑料封皮,边角已经磨损,上面用签字笔工工整整地写着“张信”和班级。翻开,里面是张信歪歪扭扭的字迹。一篇篇作文,记录着他短暂生命中的见闻与情感。
有好几个主题:《我的奶奶》、《我的许老师》、《山村夜色》、《我最敬佩的人》……还有一篇,标题是《新来的老师》。
我心中微微一动。翻到那篇《新来的老师》,篇幅并不长。
张信写道,新来的老师性格很温和,不像以前的许老师那样“像一把锋利的刀”,而是“像春天的溪水,缓缓地流”。面对小朋友们稀奇古怪、甚至有些调皮的问题,总是笑着,很有耐心地回答。
她好像什么都懂一点,从星星为什么眨眼,到田里的稻子怎么长得更好,都能说出点道理。听她讲课的时候,我很放松,好像又回到了许老师还在的时候,那种对知识单纯渴望的时光。
他的文字朴实,甚至有些稚嫩,但情感是真挚的。我有些诧异,我与他的接触竟被他如此认真地记下,还写进了作文里。
但我很快发现,这本子里,着墨最多的,依然是朱阿绣。
在一篇《我的奶奶》里,他用了大量细腻的笔触,描绘那些晨昏相伴的琐碎日常:奶奶在晨光中生火做饭时佝偻的背影,傍晚在门口石墩上等他放学时眺望的眼神,夜里在灯下一针一线为他缝补衣服时手上粗大的关节和细密的针脚……字里行间,充满了深沉的依恋和敬爱。
关于许媛,他只写了一篇。篇幅很短,却极为凝练。他没用太多形容词,只写她讲课“声音亮,语速快,一个问题没听懂,她眼睛就瞪过来,非得让你弄明白不可”。他说许老师身上有股“烈”劲儿,像山里的野杜鹃,烧得满坡红艳艳的,从不容半分敷衍和懈怠。他说,虽然有时怕她,但从她那里,他学到了“做学问和做人一样,都要认真,都要有股不认输的劲头”。
张勤奋静静坐在一旁,看着我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