窑童子被人带进了问询室。我透过门缝,看见他被安排坐在张天永身旁,表情故作轻松,仍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。
昏暗的灯光下,陆沉倚靠在长桌一侧,将带有警号的透明塑料袋提至他眼前。窑童子瞥了一眼,语气轻佻:“陆警官,怎么了?”
他身旁的张天永用手指点了点那袋子,侧过脸:“你帮他们闻闻,这里面是什么味儿。”
窑童子听了,目光在这袋上逡巡。他转而眉头微蹙,依言俯身,鼻尖几乎贴上那层薄薄的塑料,深深一嗅。
良久,他缓缓直起身,唇齿间挤出两个字:“窑灰。”
他的语气笃定,“这是我家砖窑里的窑灰,错不了。”
他疑惑地看向陆沉:“你怎么得来的?”
听见这话,陆沉悬在半空的手顿了一瞬,随后,他并未回答窑童子的提问,而是轻轻将袋子递向一旁神色凝重的何所长。
“何所,我问完了。”他声音低沉,却字字清晰,“麻烦拿回去做个检验。”说罢,指尖重重戳了戳袋子上印着的警号。
何所长见了双目圆睁,喉结上下滚动,似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却终究一个字也没吐出来。他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,看了眼窑童子,才接过那只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塑料袋。
他留下张天永继续问话,陆沉与窑童子则被请出了问询室。
陆沉推门而出时,肩头微微一松,表情也不再沉重,仿佛卸下了压在心口的半块巨石。
我见他表情,便能猜出,他应该在半揣侥幸。倘若真如张窑二人所说,袋中的东西并非骨灰,那么两名警察的壳或许尚在人世。
可奇怪的是,究竟会是谁,布下这般阴鸷的戏局,以骨灰为饵,诱我们误认为警察早已化尘归土?
我瞥了眼,跟在陆沉身后的窑童子,他眼神飘忽,始终盯着长桌上放着的那只塑料袋。
走廊尽头,陆沉没走远,他立在拐角,掏出烟迟疑了会,看见我跟上来,又塞回口袋。
我和他谁也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前方,也不知道在等什么。直到接近天黑,方珞一和李安走了出来。他们四处张望,看见我们后,便朝这边走来。
待他们走近,方珞一满脸倦色对我说:“走吧,该问你话了。”
她正想继续说什么,却被另一端急促的脚步声打断。
陈警官突然跑过来,他脸色煞白,手里攥着的手机还在滋滋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