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离祠堂有一定的距离,贸然从村子里穿过去恐会惊动其他人。朱阿绣想了个法子,她打算让门外的那些傀儡作护墙,将我们遮挡在其中,掩盖陌生人的味道。
外面开始淅淅沥沥下雨,豆大的雨点砸在了祠堂破旧的瓦片上,叮咛作响。朱阿绣靠在门前,朝着那些傀儡低声细语,门外的阴影很快就退却了几步。
“走吧。”她回头,那双耷拉着的眼皮抬了抬。
这扇门推开后,透过微弱的月色,能看清站在不远处的傀儡。领头的是张信,他仍然是那副孩童的模样,天真无邪地望着我们。而其余的人影,恍恍惚惚都能瞧得清。
我眨了眨眼,随后又伸手揉了揉,不自觉地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方珞一和李安。我们不明觉厉地互相对望了两眼,这些人影的脸好像在哪见过,是不久前的百家饭席上看见过。
是那些陌生的男女,难怪他们的表情如此诡异。原来他们都是朱阿绣做的傀儡,滥竽充数地“活”在张兴村里。
“老熟人了。”朱阿绣转过身,指了指这些木讷表情的村民们,“吃饭的时候,你们都见过。”
她说这话,说得理所当然,随后又指着张信,“这位也不用介绍了,是我的信儿,张信。”
“所以,村子里究竟还有没有活人……”我不安地询问道。
“活人。”朱阿绣轻轻笑了笑,眼神看向了躲在一处的窑童子,“我们还是给这个村子留了些老实的活人。”
她这句话,意味深长。我不免看向了脸色铁青的窑童子,他极不情愿地收拾着地上的铜钱,趁着我们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些傀儡身上时,他背过身在烛火下烧了什么,他可不太老实。
我们被夹在这群走路钝感极强的傀儡中间,趁着夜色往后山上赶。陆沉跟在朱阿绣身后,保持着一定的距离。李安则押后,他其实是跟在方珞一身后,时刻注意她的状态。
雨势渐大,夹击在旁侧的傀儡们脚步声整齐划一,踩在泥泞的山路上,发出沉闷的脚踏声,像是某种古老的丧葬队伍在行进。
朱阿绣虽然年迈,但腿根子骨还算灵活。她在雨中跑得很快,佝偻的身影在雨幕中时隐时现,埋着头拼命在前带着路。陆沉一步也没落下地跟在身后,还时不时回头观察我们情况,确认有没有人掉队。
我走在队伍的中间,手里始终紧紧攥着那根铜管。方珞一跟在我的身边,呼吸显得特别局促,脖颈上那道勒痕被冲刷得特别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