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多远?”她走得上气不接下气,压低声音问我。
我眯着眼,努力往前眺望,丈量了下距离:“快了,翻过这道坡,就能看见。”
山路越来越陡峭,一进树林,瞬间就陷入了黑暗。茂密的树冠层层叠叠,挡住了大部分的月光,也遮住了往下灌的雨水。仍有冰凉的雨滴透过枝叶缝里砸落,打在脸上生疼。
“对了,如果张陌然的爷爷也葬在那……”方珞一开口问道,“难道他那座坟内,也没有埋着人?”
我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摇了摇头。这里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次接着一次,我也不敢笃定张陌然口中所述究竟是实话,还是谎言。
“到了。”
朱阿绣停下了脚步,抬起那只枯瘦的手,指了指前方。
在重重雨幕和交错的枝桠缝隙内,我隐约看见,两座坟茔并排而立。
朱阿绣径直朝着坟地的中央走去,那双裹着破鞋的脚踩在山路上,发出了“噗嗤”响声。雨水将她花白的头发紧紧贴在了头皮上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看起来更为瘦削。
围绕在我们四周的傀儡们,始终与她保持着同样的步调,像两道移动的人墙,将我们严严实实地压在中间。
“停下!”陆沉突然低喝一声,伸手拦住了想要继续往前走的朱阿绣。
朱阿绣被他拽得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她猛地回头,浑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:“你干什么!”
“不对劲。”陆沉的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前方的坟地,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,侧脸在昏暗的夜色里显得异常冷峻。
我们都停下了脚步,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起初,我什么都没看出来。这里不过是一片坟地,在暴雨中更显凄清。但很快,我也察觉到了异样。
太安静了。
不,不是没有声音。雨声、风声,以及树叶的哗啦声,依旧震耳欲聋。
是这片坟地本身,太“静”了。
片刻后,朱阿绣皱起眉头,缓缓开口:“有人。”
可这个时间,在这个地点,会有什么人?
“是村里的人吗?”方珞一紧张地询问。
朱阿绣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,似乎在努力辨认什么。忽然,她的表情变了。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浮出复杂的神色,晃了一眼躲在暗处的窑童子。
“是你喊来的吧。”她哑着嗓子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