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。
“刺啦——刺啦——”
那声音缓慢而持久,像是有谁用钝刀在木头上反复磨蹭,听得人牙根发酸。李安回头看了一眼,脸色发白,但门板暂时还撑得住,只是那些刮擦声越来越密集,从门板的下半部分一直延伸到门楣,仿佛有无数只手在同时抓挠。
“后来呢?”方珞一问。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不知是害怕,还是愤怒。
“后来……”朱阿绣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胸腔里发出风箱般的声音,“后来我终于怀上了孩子。张柏舟很高兴,他娘却不太高兴,说等这么久才怀,要是头一胎是个女娃,就扔进后山的枯井里。我吓得整夜整夜睡不着,摸着肚子,有时候希望是个男孩,有时候又希望它干脆不要生出来。”
“阿雀偷偷来看我。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眼睛大得吓人,可手里还捏着针,指头上缠着破布,布上渗着血。她塞给我半个窝窝头,是她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的。她才十多岁,却成熟的像个大人:‘姐,你要好好的,等孩子生了,我们一起逃。’”
“可孩子还没生,张柏舟出事了。”朱阿绣的嘴角扯了扯,像是在笑,可眼睛里却是一片死寂,“他在外头拐人的时候,被另一伙拐子黑了,打断了一条腿,抬回来的时候只剩半口气。他娘哭天抢地,请了郎中,郎中说腿保不住了,以后就是个瘸子。”
“张柏舟醒来后,脾气变得很坏。他不能出去拐人了,就天天在家里喝酒,喝醉了就打我,用拐杖抽,抽得我身上没一块好肉。有一次他抽我肚子,我疼得晕过去,醒来的时候身下全是血……孩子没了。”
“那……那族谱里写的你儿子张收是?”我疑惑问道。
祠堂里的烛火忽然齐齐晃了一下。
不是风,祠堂里此刻根本没有风。那些烛火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惊扰了,火苗猛地一矮,接着又窜得老高,把整个祠堂照得一片血红。神龛上那些发丝无风自动,小铜铃虽然被红线固定,却齐齐发出“嗡嗡”的震颤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铃里挣扎。
朱阿绣好像没看见这些异样。她依旧靠着墙,眼睛望着虚空,继续说下去,仿佛这些话在她心里憋了太久,一旦开了口,就再也停不下来。
“他从来都不存在,是张柏舟贿赂了人,强行给写进去的,只为……只为后续能给阿雀安个能留在村子里的名头……”她双眼凄凄,继续道,“那次流产后,张柏舟他娘说是我克夫克子,要把我赶出去。可张柏舟不答应,他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