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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在点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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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. 第29章(1/5)

    “他把我们领进张村那天,是个阴天。村口的槐花开得正盛,白的像雪,风一吹,花瓣落在阿雀头发上,接近一岁的她还仰着脸笑,仿佛在说‘姐,这地方真好看’。”

    朱阿绣伸出手,虚虚地在空中抓了一下,仿佛要抓住那些早已腐烂的花瓣。

    “张柏舟直接把我们领到他家。他娘是个小脚老太太,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眼睛像锥子一样,把我们从头到脚刮了一遍。然后她对张柏舟说:‘大的给你生崽,小的给我绣花。’”

    “那时候我不懂什么叫‘生崽’,阿雀肯定也不懂什么叫‘绣花’。我们只是饿,看见桌上摆着窝窝头和咸菜,眼睛都直了。张柏舟他娘让我们吃,我们就吃,吃得噎住了,就喝冷水往下顺。”

    “晚上,张柏舟把我拽进西屋。那屋里只有一张炕,炕上铺着破草席。他把我按在炕上,我哭,我喊,我咬他,他用腰带抽我的嘴,抽得我满嘴是血。后来……后来我就不记得了。只记得窗户外头,阿雀在哭,哭得很大声很大声。”

    朱阿绣的声音越来越低,低到几乎听不见。但祠堂里太静了,静到她每一个气音都清晰得像刀片刮过骨头。

    “第二天,我浑身疼得爬不起来。张柏舟他娘端着针线筐进来,扔给我一件破衣裳,让我补。我捏着针,手抖得厉害,针尖扎进指头,血珠冒出来,滴在灰布上,像开了一朵小小的梅花。”

    “过了几年,我肚子一直没有动静,阿雀长大了,被叫去堂屋。那老太太让她绣一副《百子图》,说是要挂在新房里的。阿雀被她训练的手很巧,可那《百子图》复杂,要绣一百个胖娃娃,每个娃娃姿态都不一样。老太太说,绣不完就不给饭吃。”

    “从那天起,我和阿雀就分开了。我住在西屋,每天给张家人缝补浆洗,伺候张柏舟。阿雀住在堂屋隔壁的小厢房里,从早到晚对着绣架,手指被针扎得密密麻麻全是眼儿。她绣了三个月,绣完了,眼睛差点瞎了。可那副《百子图》……最后挂在了张柏舟和我睡的屋里。”

    朱阿绣说到这里,忽然抬头看向神龛上那截树根,目光钉在那些缕发丝上。

    “那副绣品,里面有些线用的是阿雀的头发。”她轻轻说,“老太太说,用绣娘自己的头发绣进去,绣出来的东西才有魂,能保佑多子多福。阿雀的头发又细又软,绣出来的娃娃像活的。可绣完那天,她后脑勺有一块秃了,头发被生生薅下来一大把。”

    门外传来指甲刮擦门板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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