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李安问。
窑童子没答,只蹲下身,在供案底下摸出一盘粗麻绳,绳上每隔一尺便绑一枚铜铃,铃舌被红线缠死,发不出声,在尾巴处还系着铁钩,钩背磨得雪亮。
井壁并不光滑,他扬手一抛,铁钩“铛”地咬住井壁残栅,绳身绷直,铜铃无声碰撞,暗哑却震得人胸口发麻。他将另一端抛给李安,示意他握牢。
“井深九丈九,绳子只够八丈半,剩下半丈,得你们自己往上自己跳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“跳?”我喉咙发干。半丈可是1.5米多,我大学体测都是横着跳的,但那是在平地,不是悬空在井壁当壁虎。
“我先上去,你们再来个个高能跳上去的。”窑童子抬眼,绿光在暗室中像两粒磷火,“跳上去后去接跳不上的,你们谁第二个来?”
“我先来吧,李警官押后。”陆沉弯腰系紧了鞋带,将装有骨灰的密封袋斜插在后腰,嘴里含着手电筒,眼神看向我,“等会你第三个上,我在上面能接住你。”
他嘴里虽含着手电,声音却低沉清晰。我咽了口唾沫,不情愿地点了点头。
窑童子看见我犹豫的模样,眼尾带笑:“我先上去,你们在下面帮忙拽绳子,若是上去了一直没动静,就把绳割断,别犹豫。再从原路返回,去找到黑狗。”
方珞一猛地抓住少年手腕,声音发颤:“什么意思,上面有人守?”
窑童子笑了:“姐姐,别这么一惊一乍的,我只是提醒你们先防备着,万一呢?万一上面有人,你们逃得也快些。若是上面没人,我会摇动三下绳索。”
说完,窑童子将麻绳在腰上缠死,铜铃无声地碰撞,像一场哑剧的开场。他背对着,最后转身望了我们一眼,目光扫过我、方珞一、李安,最后停在陆沉脸上。
“警官,你信报应吗?”
陆沉没点头,也没摇头,只把手紧握在枪套上,声音低沉:“我只信证据。”
窑童子笑了笑,足尖点在井壁,纵身一跃,人如夜猫窜上,悄无声息地就没入在被掩盖的阴影里。
麻绳倏地绷直,铜铃在井壁碰撞,依旧无声,只剩绳皮“簌簌”摩擦砖缝。
等到他快探到青石板时,绳索传来第一下震动。只听见“咔啦”地一声,青石板被很用力地往外挪动,窄小的缝隙里先漏下一星尘粒,紧接着一簇光薄得几乎能被风吹断,笔直地落在了我们脸上。
在黑暗里待的太久,仰头的瞬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