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边缘,月亮大得吓人,像一盏白灯笼挂在头顶。陆沉半跪在旁边,左手裹了布,血从指缝渗出来,却不再是墨黑,是正常的鲜红。
“我在你跌落的时候,射伤了她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“你还好吗,你的影子呢?回来了吗?”
我抬起手,指尖内缠绕的五根银丝,断了四根,只剩最后一根,软绵绵地垂在无名指上,像被烧焦的头发。而线的那头,空空荡荡。
“丢了。”我嗓子发干,“它……被吃了。”
我下意识闭眼,在黑暗里,我看见一张巨大的,是被无数细小银丝织成的网,从朱奶奶家的屋顶一直垂到地底,网中央悬着一颗跳动的东西。
不是心脏,是一枚影子,薄得透明,却还在挣扎,像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蝶。
“还活着。”我猛地睁眼,喘得像上岸的鱼,“我影子被钉在她家地底,在网里。”
“能拖回来?”
“能。”我咬牙,把断线缠在剩下那根上,绕成死结,“但得有人替我守门。”
“门我来守。”陆沉起身,朝着我说道,“你只管拽线。三息之内,你若回不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,忽然俯身,用极轻的声音在我耳边补了一句:“我就进去,把整间屋子的影子都杀了。包括她的,包括你的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月光下,他眼底没有犹豫,只有一片冷得发蓝的决绝。那一刻我明白,他守的不是门,是我。